《GTA6》发售前一个小时,《GTA Online》的玩家们约好了一件事:开着车,把洛圣都绕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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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活动被玩家社区称为“最后一程”(Last Ride)。路线是固定的:从洛圣都的德尔佩罗码头出发,沿着高速公路绕整个洛圣都外围一圈,最后开进机场。到了机场,玩家各自起飞,飞向夕阳,关掉游戏,然后继续往前走。有人只是暂别,有人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柯丝蒂(Kirsty)是参加这次“最后一程”的老玩家之一。她经营着《GTA Online》里的竞速社区“Fast Crew”,从2013年游戏上线起就在玩,甚至是在游戏里认识了未婚夫。不过她并不打算在《GTA6》发售后立刻离开《GTA Online》,至少要等到新作对应的线上模式出来再说。

她认为《GTA Online》特别的地方在于社交氛围。她把这个社区形容为一群“靠互相支持、一起竞速、单纯图个乐子而兴旺起来”的玩家。她提到游戏支持30人同场,这对她们这样的社区很重要。“游戏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逃避,一种分心,或者一种应对方式。《GTA》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活了这么久,一直给人这个逃避的空间。”

布列塔尼(Brittany)是另一个竞速社区“Ascent”的负责人。她在现实中有卡丁车竞速背景,在进入《GTA Online》之前,曾在多款Xbox 360游戏里自己搭建赛道。和很多受访玩家一样,她在游戏里认识的人最后变成了现实中的朋友。

“《GTA Online》给我带来了很多一辈子的朋友,”她说,“我甚至是通过竞速社区认识了我女朋友阿里。每年我们五六个人一起去看印第安纳波利斯500大赛,我们全都是通过我那个PC竞速社区BRITCAR认识的。”布列塔尼也准备了自己的“最后一程”,特意选了游戏早年款式的旧车。

活动开始前,作者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随机线上战局里等着。慢慢地,其他人陆续出现,看上去都是陌生人。到了约定时间,大家开始一起绕地图行进。

场面相当好看:一列改装车排成蛇形,自定义涂装、底盘灯,缓慢地沿着岛开。平时在战局里互相开火的情况没有出现,这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不用明说的停火。后来加入车队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是个炫耀爱车的机会。有人开来了超跑,有人开来了笨重的肌肉车,还有街头竞速风格的灯光秀,每一辆都像车主性格和品味的延伸。

中途车队的领头车拐错了一个弯,把大家带进码头区一条死路。所有人只好慢慢倒车出来,过程费时但挺好笑,还让一个路过的看客逮到机会,一发火箭筒带走了好几个人。不过大家重新集合之后,那种克制的氛围又回来了:没有“暴君Mk II”从天而降砸导弹,也没有自杀式撞车打断这最后一程。

到了机场,玩家们下车,气氛变得随意起来。大家聚在一起待了一会儿,朝夜空放枪、放烟花。然后警察来了,一群人赶在场面彻底失控前抢走飞机和直升机。

队伍慢慢散开。有人选择在《GTA6》到来前再制造最后一点混乱,也有人和作者一样,飞过海面冲向夕阳,然后彻底离开这个服务器。

听起来有点煽情,但确实动人。一个以玩家互坑出名的游戏,因为柯丝蒂、布列塔尼和她们的朋友们这样紧密的社区,变成了一场其乐融融的公路巡游——在新时代到来之前,跟旧日的它道个别。

这大概就是《GTA Online》特别的地方:一个人们待了很多年的游乐场,显然对他们仍然重要;而告别的方式,是从他们最自在的位置——方向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