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少年时代的粉丝信,换来了一句影响整个职业生涯的回信。导演詹姆斯·格雷(James Gray)近日在多哈电影节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讲起了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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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十几岁时,曾给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写过一封粉丝信。让他意外的是,这位传奇导演真的回信了,还附上一句建议。格雷在发布会上回忆,科波拉在信中说:“要个人化,詹姆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他坦言,自己一直努力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如果自己真有什么想说的,如果自己的声音真有意义,那最好是尽可能做到个人化。

几十年过去,这套理念依然是格雷创作的核心。但他也直言,当下的电影行业正在不断给导演施压,要求他们压住自己的个人声音。他说,无论是美国还是国外的电影体系,很大一部分都在试图让你放弃自己的声音;即便不是主动劝阻,也会设法让你的声音埋没在更大的表达或另一种类型框架里,被藏起来。

格雷此次到多哈,是为新片《纸老虎》(Paper Tiger)的中东北非地区首映站台。这部犯罪剧情片由亚当·德赖弗(Adam Driver)、迈尔斯·特勒(Miles Teller)和斯嘉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主演,故事设定在1980年代的纽约,讲述两兄弟在追逐美国梦的过程中,卷入一桩与俄罗斯黑帮有关的危险计划。

影片大量取材于格雷自己的家族史。他说,这部电影是想忠实还原父亲与叔叔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承认,多年之后自己的记忆可能存在局限。他还提到,父母之间的一次冲突被写进了电影,演员几乎原样重现了当年真实发生的那一幕。

虽然《纸老虎》被归为犯罪剧情片,格雷却表示,他并不主要从类型角度看待自己的作品。在他看来,类型只是给电影分类的方式,并不能定义电影真正的目的。他说:“我只是尽我所能,尽可能清晰、尽可能诚实地讲我的故事,然后希望结果是最好的。”对格雷而言,这种对诚实的坚持,也是培养同情与理解的方式。他解释说,这正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延伸同情与共情的方式,希望观众能在他身上看到某些对自己有意义的东西。

他还说,自己非常幸运能够从事一种直接关乎个人的电影创作,“所以我不会掉以轻心。这是我非常认真对待的一份责任。我认为这实际上才是电影人真正的使命。”

话题也延伸到了独立电影的未来。巴西制片人罗德里戈·特谢拉(Rodrigo Teixeira)此次也有《纸老虎》和《Furies》两部作品在多哈展映,他对好莱坞大片主导市场的担忧并不认同。他说,在体系之外创作原创电影的空间始终存在,因为即便有这么多并购,也不可能拥有整个体系,并以A24和Neon等公司为例,说明独立电影创作仍在持续生长。

特谢拉还比较了巴西与美国的电影制作环境,认为独立制片人面临的挑战在地理上差别不大,最主要的区别在于他祖国提供的公共资金支持——巴西联邦层面对电影的扶持长期支撑着这个行业。他说:“我们有一个支持电影、支持艺术的政府。”这与美国缺乏同类政府支持的情况形成对照。

格雷则回忆起自己曾经的一种判断:电影或许会走上歌剧的轨迹,繁荣大约一个世纪后,被另一种艺术形式取代。他承认,电影正面临来自电子游戏和其他娱乐形式日益加剧的竞争,并称大片模式的主导地位“整体上相当有害”。但电影制作技术的日益普及,开始动摇他早先的悲观。他说:“我对技术的普及抱有一种乐观,它会带来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