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1世纪海上冲突新阶段,低成本无人机、自杀式无人艇已经成为大型水面舰艇不可忽视的头号威胁。如何在复杂海域同时应对来自空中、海面多个方向的无人装备集群突击,成为各国海军重点攻关的课题。近期,荷兰海军“埃弗森”号防空护卫舰远赴英国威尔士附近海域,参与英国奎奈蒂克公司组织的“神射手”(Sharpshooter)实弹对抗无人系统演习,它也是该演习开启以来,首支受邀参加的北约盟国舰艇,这次为期三天的实弹演练,完整检验了欧洲主力防空舰对抗多维度无人目标的整套作战链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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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森”号舷号F805,属于荷兰海军七省级防空指挥护卫舰,满载排水量约6050吨,是荷兰海军的核心主力防空舰艇。该舰最核心的战力来源于APAR有源相控阵雷达搭配SMART-L远程对空警戒雷达的组合,配合MK41垂直发射系统,原本的定位就是为舰队撑起区域防空保护伞,抵御战机、反舰导弹的饱和打击。而在本次演习中,这艘擅长传统防空作战的战舰,迎来了全新性质的对手——海上无人集群目标,这也是近年来欧洲海军非常典型的能力转型方向:传统防空舰必须同时具备反无人机、反自杀无人水面艇的防御能力。

本次演习的靶场设置在威尔士海岸外大约20英里的阿伯波特靶场,整个演练场景由奎奈蒂克旗下战术推演团队专门设计,最大特点就是刻意拔高对抗难度,设置了超出舰艇常规应对压力的复杂环境,压缩舰员的决策窗口,最大限度复刻真实对抗场景。演习并非简单实弹打靶,而是采用真实靶标+虚拟合成威胁相结合的模式,大幅提升战场复杂度。

在真实靶标方面,奎奈蒂克出动了两款代表性装备:Banshee“女妖”系列高速靶机与“锤头鲨”Hammerhead无人水面艇。Banshee靶机可以模拟低空高速来袭的巡飞弹、小型攻击无人机特征,具备较低的雷达信号特征,非常贴近当前战场上大量使用的小型无人机;“锤头鲨”无人艇则用来模拟高速冲向军舰的自杀式无人艇,复刻海上蜂群突击的画面。除此之外,演习系统还注入大量虚拟威胁信号,模拟巡航导弹、弹道导弹、敌方战机同时来袭,制造多目标混杂、真假目标交织的复杂电磁环境,完整考验从雷达早期探测、目标识别、作战决策到最终开火摧毁的全杀伤链流程 。

激烈对抗之下,“埃弗森”号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演习期间,该舰成功追踪并击落全部5个Banshee系列空中靶机目标,同时命中并击沉2艘“锤头鲨”无人水面艇,舰上雷达探测系统、指挥控制系统、各型舰载武器之间完成高效联动,舰员在高压环境下的快速决策能力得到充分验证。荷兰海军舰长Marcel Keveling在演习后表示,能够参与这种高沉浸度的对抗演练十分难得,演习收获的大量一手经验,将会直接反馈到后续舰艇作战流程优化与部署方案之中 。

很多人会产生疑问:一艘先进防空护卫舰,为何还要专门花精力演练对付看起来“体量很小”的无人装备?回顾近些年的海上冲突就能找到答案,造价仅数万至数十万美元的小型无人机、自杀无人艇,一旦实现多波次集群突击,完全有可能迫使造价数亿美元的大型军舰消耗大量昂贵防空弹药,甚至突破防御造成损伤。这类装备门槛低、数量大、突击方向灵活,既可以从空中发起攻击,也能从海面快速抵近,传统针对战机、大型反舰导弹设计的防御体系,很容易出现“大炮打蚊子”的困境,存在探测识别难、拦截成本失衡的短板。

这次荷兰护卫舰远赴英国参加演习,背后同样体现出北约内部防务技术协同的思路。奎奈蒂克作为欧洲顶尖防务企业,打造的“神射手”演习平台,本身就是为北约各国海军提供标准化的反无人对抗测试环境,各国舰艇可以轮流参与,共享对抗无人集群的演练数据,共同打磨适合欧洲海域环境的防御战术。荷兰方面也明确表态,当前海上无人系统带来的威胁持续升级,本次实弹演练积累的经验,将会为荷兰海军后续远洋部署、舰队防御体系升级提供关键参考。

当然,这次演练同样存在局限性:本次演习属于预设条件下的靶场实弹测试,目标航线、信号特征都属于已知靶标,和真实战场上对手自主规划路线、多方向协同突袭、伴随电子干扰的复杂环境依然存在差距。对于“埃弗森”号这类六千吨级防空护卫舰而言,未来依然需要解决多重难题:如何进一步降低拦截低成本无人装备的弹药成本、如何在海量低空小目标中快速区分威胁目标与海上无关飞行器、如何优化舰艇近防体系应对多方向同时突防的无人艇。

整体来看,荷兰“埃弗森”号本次演习,只是全球海军转型的一个缩影。从单一大威力反舰武器对抗,转向高低混杂、海陆空多维度无人集群威胁防御,已经是现代海军必须面对的核心课题。欧洲多国海军接连开展同类演练,也释放出清晰信号:无人装备主导的海上对抗时代正在加速到来,传统大型战舰的防御思路,正在迎来一轮全新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