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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正在经历一场异常激烈的“厮杀”——多人竞逐第十任秘书长,接替即将于今年年底卸任的古特雷斯。

这场持续约一年的遴选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安理会迄今举行九轮意向性投票,却仍未能锁定最终人选。

为何如此难产?谁会脱颖而出?联合国是否有望迎来史上首位女性秘书长?随着选战白热化,这些疑问和悬念更加扣人心弦。

怎么选“掌门人”

作为当今世界最具普遍性、代表性和权威性的政府间国际组织,联合国的“掌门人”如何产生?

“秘书长应由大会经安全理事会之推荐委派之。”

这是《联合国宪章》第97条对秘书长产生程序作出的规定。

简单来说,就是安理会推荐、联合国大会任命。

结合联大相关决议及宪章其他条款,遴选大致分为四个步骤:

首先,由会员国单独或联合提名候选人。

其次,候选人参加联大组织的公开互动对话,阐述履职愿景和行动计划。

随后,安理会审议候选人,并通过闭门意向性投票摸底。

投票分为“鼓励”“劝阻”和“不发表意见”三种意向。

复旦大学联合国与国际组织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国和平大学特聘教授张贵洪表示,候选人要获得安理会推荐,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得到15个成员国中至少9票“鼓励”,同时不能遭到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劝阻”。

“五常的态度尤为关键。”

因此,后期投票通常采用红色、白色选票,区分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的投票,以确认五常是否存在反对意见。

最后,安理会向联大提交推荐人选,由联大全体会议正式任命。

秘书长任期为5年,可以连任。

此外,按照联合国的不成文惯例,秘书长应来自不同地区,以体现公平性和区域平衡,且不能来自安理会五常。下任秘书长应轮到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

选情胶着,谁能突围

新一任秘书长遴选于去年11月启动。今年7月30日,安理会举行首轮意向性投票,至今已进行九轮。

古特雷斯2016年当选前,安理会共举行六轮意向性投票。如今九轮过后仍未分出胜负,足见此次选战的激烈复杂程度。

目前,共有8名候选人参与角逐,其中竞争力较强的有4位: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格林斯潘、阿联酋外交官努赛贝、阿根廷籍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以及圭亚那前常驻联合国代表伯基特。

据联合国事务专业媒体PassBlue披露的投票统计,格林斯潘目前领先,已获得10票“鼓励”,但仍遭到五常中的两国反对。

在张贵洪眼中,现年70岁的格林斯潘优势突出:来自拉美地区,又是女性候选人;兼具国家治理与国际组织管理经验,并长期致力于为发展中国家争取权益。但短板是缺乏处理重大地缘安全问题、与美西方等大国打交道的经验。

格林斯潘虽被视为头号选手,但据称面临五常中的美俄两国反对。

她曾谴责以色列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行动,与特朗普政府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存在差异;曾批评俄罗斯暂停黑海粮食运输协议,也可能影响莫斯科对她的态度。

张贵洪认为,格林斯潘能否最终当选,关键在于五常中反对的两国能否妥协。

其他热门人选也各有优势和阻力。

格罗西拥有丰富的核安全和国际危机处理经验,外交履历突出,似乎更受美国青睐。但俄罗斯对其处理乌克兰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的做法不满,也对其与华盛顿关系密切有所顾虑。

伯基特同样兼具女性和地区轮换优势,拥有多边外交经验,但支持基础相对薄弱,面临格罗西上升势头的挤压。

努赛贝上月才杀入战局。这位阿联酋资深外交官被认为获得美俄支持,却遭到英法反对。英法指责阿联酋涉入苏丹冲突、支持反政府武装“快速支援部队”,阿联酋对此予以否认。

土耳其也在10月提名该国前外长、现任欧安组织秘书长西尼尔利奥卢参选,试图打破拉美候选人主导局面。不过,其在欧安组织的领导风格也受到质疑。

两位新候选人的加入使选情越发胶着。

会否出现意外人选

据张贵洪观察,此次遴选呈现出一些不同于以往的特点。

候选人层面,女性和拉美候选人数量明显增加。

8名候选人中,女性有5人、男性3人;来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有5人,非洲1人,中东2人。

这一变化反映出会员国对拉美地区人选和女性担任秘书长的期待。

如果最终由女性胜出,将打破联合国80多年来由男性担任秘书长的历史,成为联合国推动性别平等的标志性事件。

遴选层面,过程更加开放透明。

联大主席组织多场公开活动,让候选人直接面向会员国和公民社会阐述施政愿景、接受提问。

更突出的特点是大国政治色彩愈发凸显。

历经九轮投票,仍无候选人获得五常一致认可,是此次遴选陷入僵局的重要原因。

以格林斯潘为例,她已跨过9票门槛,但卡在五常一关而无法获得推荐。

古特雷斯于2017年1月就任,2021年连任,任期将于今年12月31日结束。

距离其卸任仅剩一个多月,新任秘书长却仍未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贵洪认为,不排除两种可能。

一种情况是,五常始终无法就现有候选人达成一致,转而在名单之外寻找新的人选,以打破僵局。1981年的秘书长遴选就曾出现类似情况。

另一种情况是,直到古特雷斯卸任,继任者仍未选出。这将使联合国首次面临新年到来时新秘书长空缺的局面。

对于这一特殊情形,《联合国宪章》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张贵洪推测,古特雷斯可能继续留任,直至新任秘书长产生。

新秘书长面临哪些挑战

联合国秘书长常被比作“世界总统”或“世俗教皇”。

剑桥大学国际法教授扬·克拉伯斯将这一职位形容为“世界上最难的工作”。

在他看来,秘书长既要是善于处理地缘政治的政治家,也要是能够斡旋争端的外交官和调解人,还必须具备出色的公共沟通与行政管理能力。

而当下,地缘冲突频发、气候危机加剧、人道主义形势严峻,联合国自身还面临财政困境和政治压力。

日前,中俄美历史性峰会发表和平宣言,将推动联合国改革列为四点共识之首,体现了大国对该议题的重视。

张贵洪认为,无论谁担任下一任秘书长,都将面对多重紧迫任务,包括制定2030年后全球发展议程、推动联合国在重大地缘冲突中发挥更大作用、加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以及推进联合国自身改革等。但是考虑到当前国际形势和大国分歧,改革在短期内恐难取得实质性突破。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原标题:《深度 | 八人竞逐,九轮投票难定胜负,联合国会否诞生史上首位“女掌门”?》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