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下旬的一个夜里,我躺在竹床上刚迷糊过去,棚子外头的玉米叶子突然哗啦啦响了一阵。

我摸起枕头底下的手电筒,没敢直接开灯,屏着气听动静。因为那年头夏夜里偷瓜的半大孩子多,真要是手电筒一照,人跑了,庄稼也踩烂了。

可那脚步声不对,轻,碎,还带着点深一脚浅一脚的慌张,踩在干透的土坷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等那道黑影猫着腰钻进瓜棚的帘子,借着外头漏进来的月光,我才看清来人。

看清后,我手电筒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是林秀英。

她是我们村里公认的村花,也是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她那会儿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正在家里帮着操持农活。

月光顺着棚顶的塑料布缝隙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把几缕碎发黏在了腮边。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从村口一路跑过来的。

“建军,你没睡吧?”她压低了声音,喘得厉害,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我坐起身,抓过搭在床头的汗衫套上,心里直打鼓:“秀英?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秀英没回答,反手把挂在棚门口的旧麻袋片拉严实了,转过身在竹床边沿蹲了下来。瓜棚里闷热,混杂着成熟西瓜的甜香、干草的土腥味,还有她身上刚洗过澡的肥皂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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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突然红着脸问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建军,你说……是先摘瓜,还是先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