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英国宣布追加防空援助,德国和挪威也将出资为乌克兰采购美国装备。随后在柏林召开的乌克兰问题峰会上,特朗普从“空军一号”拨通特使库什纳的电话。据德国《世界报》报道,两名与会者形容他对欧盟及其他援乌方“一通痛骂”。特朗普认为,普京有意寻求和平,盟友应该把力气用在谈判上。

特朗普批评欧洲继续加码援助,是因为他把与普京的接触视为尽快推进谈判的机会。默茨坚持兑现援助,着眼的是俄军仍在发动空袭,乌克兰有能力自卫,才有余地谈条件。华盛顿希望趁着对话重开加快谈判,欧洲则希望基辅坐上谈判桌后,还有时间和能力争取可以接受的停火安排。

库什纳在会后证实,他和另一名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已把欧洲继续支持乌克兰的立场转达给特朗普。特朗普在通话中点到了700亿欧元。柏林峰会的联合声明重申了北约盟国本年度价值700亿欧元的军援承诺,涵盖装备和训练等军事支持,并确认下一年度至少维持同等规模。

这项承诺来自北约安卡拉峰会,由盟国通过双边和多边渠道落实。北约的声明也指明,欧洲盟国和加拿大已经承担对乌安全援助经费的大部分。欧盟委员会还提出追加至多450亿欧元的融资方案。欧洲在柏林谈的,是明年仍然拿得出钱和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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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为什么会在这场会上提出异议?连线前,他已经与普京讨论过乌克兰问题。按库什纳在柏林的说法,特朗普结束会面后,相信达成和平是可能的。他希望各方抓紧用好刚恢复的接触渠道,把俄乌拉回谈判桌。欧洲此时把一整年的军援摆进议程,在他看来,这是把更多资源交给了一场有机会尽快结束的战争。他在飞机上把这个判断直接说给了正在讨论援助的各方。

英国这次公布的2.4亿英镑,用途正好说明了欧洲急在哪里。这笔钱来自已经公布的5亿英镑冬季援助安排,用于提供1000多枚短程防空导弹及发射装置,还有十多部防空雷达,装备将陆续交付。伦敦把预算落实到这些项目上,是因为乌克兰提出了具体请求,而此前交付的同类装备已经用于防御无人机袭击。基辅知道会收到什么装备,也能据此安排今冬的防空补给。

德国和挪威共同筹资采购另一批美国装备,重点包括“爱国者”拦截弹,德国宣布出资3亿美元。英国提供的短程装备主要应对无人机等威胁,德国和挪威则在补充乌方拦截弹道导弹所需的装备。柏林和奥斯陆还要把承诺变成交付,才能帮助乌克兰应付今冬的空袭。

这笔支出关系到乌克兰家庭能不能熬过冬天。防空力量吃紧,电网受损之后就更难抢修和恢复。停电会影响供暖,企业停工也会损失收入。时间拖长,修复和应急支出连同军事开支,都落到财政已经紧张的乌克兰政府身上。这些压力会反映到谈判桌上。俄方可以寄望于基辅为恢复供电和正常生活而接受更严苛的条件,欧洲的援助就在试图改变这一预期。

欧盟原有的900亿欧元支持贷款同时涵盖国防和预算支持。欧盟委员会提出再借一笔,拟由欧盟到资本市场筹资,以欧盟预算作担保,乌克兰收到俄罗斯的赔偿后才须归还本金。这一安排若获通过,基辅就能提前安排来年的一部分开支,少做一些临时取舍,比如动用原本维持公共服务的钱去支付紧急修复费用。持续的资金和陆续到货的防空装备,都会影响基辅能支撑多久。

欧洲继续买美国装备,也说明特朗普的抱怨用军费分摊解释不完。德国和挪威出钱,向美国采购,装备交给乌克兰。这类筹资和交付由北约协调,已经成为欧洲持续援乌的一条渠道。采购成本由欧洲承担,特朗普仍在通话中质疑各方继续投入。他争的是此刻应该把谈判摆在什么位置。

军援交付按批次推进,外交接触却可以很快安排。即使俄乌就某个议题达成共识,装备交付也可能延迟,全面停火也可能晚于预期。欧洲按年度安排拨款,才能给基辅相对稳定的交付预期。柏林之所以要在各方恢复接触之际重申军援承诺,就在于谈判可以随时安排,乌克兰需要的装备却无法临时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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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场峰会也给双方留下了协调的余地。库什纳公开表示,俄方愿意接受欧洲参与多边接触,美方也认为欧洲必须参与,协议才能持久。普京公开提出的办法是先请欧洲代表到莫斯科,听取他们的立场,再谈后续磋商采取何种形式。默茨则提出由乌克兰、俄罗斯、美国和欧洲共同参加。欧方也组建了自己的谈判团队,由欧盟机构与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的代表组成。欧洲同俄方恢复直接接触有了可能,正式谈判采取什么形式仍待商定。

欧洲参加谈判,和欧洲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有关。峰会声明提出,停火后可考虑由美国主导监督和核查、欧洲牵头组建多国力量,并继续帮助乌克兰维持防卫能力。谈到乌克兰未来遭受攻击时如何回应,声明还提到了各国须遵循自身的决策程序。参与谈判的国家要知道由谁监督,打算提供保障的国家也要弄清自己具体答应了什么,才有可能把这项义务带回国内履行。欧洲能够承诺派出多少人员、维持多长时间,直接关系到停火之后的保障有多可靠。

华盛顿可以利用与莫斯科的接触安排会面,核实俄方愿意谈哪些条款。谈到停火如何核查、违反约定之后由谁处置,美国特使就得把打算承担责任的国家请进来。库什纳说特朗普对类似《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的安全保障持开放态度,同时强调须符合美国利益。欧洲可承担一部分保障工作。美国将承诺哪些行动,还需要在谈判中写清楚。

并且,柏林和华盛顿衡量进展的办法也有差别。特朗普重视的是普京表示愿意谈,认为应尽快利用这次机会。欧洲提出了一个容易检验的要求,希望俄罗斯同意冬季能源停火,让乌克兰的电力等设施免遭袭击。

普京公开邀请欧洲方面到莫斯科,同时拒绝恢复围绕能源设施和黑海航运的有限停火谈判。举行会谈,取决于几方能否约定谈判形式。保障乌克兰的供电和供暖,则要看俄方会不会实际停止攻击相关设施。德国、英国和法国愿意推动会谈,同时安排应付今冬空袭的资金和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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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斯科来说,拖延能换来什么,也取决于欧洲肯花多少钱、这些钱能用多久。柏林会议重申军援规模,并把下一年度列进承诺,意在打消俄方靠时间消耗欧洲的预期。默茨同时提出,谈判中可以考虑有条件、分阶段解除制裁。欧洲可以把制裁的松紧同俄方履约挂钩,并用后续拨款维持乌克兰的防卫。这样,莫斯科在权衡继续打下去的代价时,也能看到履行协议可能带来的收益。

之前美方的斡旋已经促成过范围较小的协议。俄乌在美国参与的阿布扎比会谈中同意交换战俘,人员是否获释可以核实。若能在能源设施保护上取得类似进展,电网抢修能否持续、相关设施是否继续遭到攻击,也有办法核查。此类安排一旦落实,欧洲便可依据风险变化调整援助的项目和节奏。特朗普可以由此取得具体的外交进展,欧洲也有了判断援助需求的依据。

特朗普在飞机上要求大家把力气花在谈判上。柏林给出的回应是继续出钱,同时把欧洲愿承担的责任带进谈判。美国斡旋的成效,要看俄方愿意接受怎样的停火条款。欧洲援助的价值,则在于基辅有时间磋商这些条款,签字后也保有自卫能力。停火范围需要俄乌同意,核查与保障需要美欧分担。柏林把援助延续到下一年度,就是要让乌克兰有条件把这几项事情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