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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人们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王伟明明跳了伞,中方累计出动搜救人员6余万人次,连续搜寻12个昼夜,为什么连人都没找到?这个问题,首先得分清已经确认的事实和后来出现的推测。

先看看2001年是个什么样的年份。那年夏天,北京赢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秋天,国足主场1比0击败阿曼,拿到世界杯参赛资格;年底,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开启了此后近20年的经济繁荣期。

那是新世纪以来最让人有盼头的一年。偏偏在一片希望声里,掺进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4月1日清晨,美国海军空中侦察第一中队的一架EP-3电子侦察机,从日本嘉手纳空军基地起飞,飞往海南岛东南70海里的空域执行“例行侦察”。

这条航线它从当年1月起就在飞,早就熟门熟路了。

海南岛战略位置重要,从冷战时起就是美苏重点监视的地方。

撞机前美机并不在中国领海上空,双方的分歧集中在专属经济区上:中方认为,在别国专属经济区上空长期抵近侦察,损害的是沿海国的安全利益;美方搬出“航行自由”,可美国自己并没有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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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美机的到来,中方的应对很常规:派出两架歼-8II跟踪监视,编号81194和81192。后面这架的驾驶员,就是王伟少校。

王伟1968年出生于浙江,1986年考入空军飞行学校,后来成了海军航空兵飞行员。据中国军网介绍,他到部队后经常担任重大飞行任务,多次立功受奖,熟练掌握三种新型战机的驾驶技术。

说起来,他那架座驾比他本人还要出名。歼-8II身上,压着中美两国几十年的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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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8于1964年立项,1969年首飞,思路很直接:在歼-7基础上加装发动机、拉长机身,最大速度2.2马赫,升限超过2万米,是典型的“双二”战机。

早期型采用机头进气布局,雷达和航电设备的升级空间受到限制。

更磨人的是试飞,一拖就是10年,到1979年才完成定型。那时美国F-14、F-15、F-16已相继量产,苏联的苏-27、米格-29也都完成了首飞。

于是又参考米格-23,改出了两侧进气、机头装火控雷达的歼-8II。新机线条漂亮,还落了个“空中蔡国庆”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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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中美关系回暖,引进西方技术改造国产战机有了可能。1986年两国签署合作协议,对歼-8II进行技术升级,这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和平珍珠计划”,主承包商是格鲁曼公司。

刚定型的歼-8II没进部队,两架整机和一个系统模型由美国空军的C-5运输机运到了美国。

格鲁曼的方案几乎是推倒重来:换装改型的AN/APG-66脉冲多普勒雷达,配上1553B数据总线、座舱显示系统和新型火控计算机。

1990年前后,美国对华军事出口受到限制,项目未能继续完成。两架原型机和相关航电升级组件在1993年被运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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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整体升级方案没有落地,国产装备的改进仍得靠后续持续投入。

根据国防部发言人谈话,2001年4月1日8时45分我航空兵双机起飞,9时07分与美机相撞。据中国官方调查,2001年4月1日撞机事件中,是美机EP-3突然大动作转向撞向中方81192号战机,导致中方飞机坠毁,而非王伟主动抬机头撞上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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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坚持说是意外,中方的立场一直很明确。我更在意的是一个谁也绕不开的事实:这架侦察机是自己飞到中国家门口来的。

结局也摆在那里,一边24个人全部安全落地,另一边,一位33岁的飞行员再也没有回来。

顺带澄清一件事。网上流传很广的那段王伟贴近美机飞行的影像,常被当成撞机前拍的,其实拍摄于当年1月24日。

从画面能看出他飞得确实很近,那几个月里,这样的跟踪监视一直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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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机之后,王伟落海失踪。军民累计出动搜救人员10余万人次,连续搜寻14个昼夜,始终没找到遗体,也没找到飞机的关键残骸。

关于他为何没能获救,公开资料没有提供足以还原最后时刻的完整证据。失事后的身体状态、海况和装备条件都关系到救生与搜寻,但不能把推测写成已经查明的结论。

多年过去,尊重这个事实边界,也是在尊重王伟和参与搜救的人。

还有一句话,我们每年都会看到:“81192收到,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这句话承载着公众对王伟的思念,但不能把它当成已经证实的真实通话记录。后来广泛传播的相关内容,实际上经过了网络创作和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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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架EP-3。美军机组判断飞机飞不回基地,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闯入中国领空,9时33分降落在海南陵水机场。

在决定紧急降落海南后,美军机组开始紧急销毁机上的机密信息和设备,但中方后来仍从飞机上获取了大量相关材料。

最后,美国驻华大使普理赫致信中国外交部长,请对方向中国人民和王伟家属转达“非常抱歉”。中方随即表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允许24人办完必要手续后离境,同时强调此事并未了结,要求美方停止在中国近海的侦察。

4月12日,机组离开海南,前后被扣留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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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机组回国后受到英雄般的礼遇,飞行员还拿到了杰出飞行十字勋章。王伟的墓前,每年清明都有人献上中国最先进的战机模型。

一边在庆功,一边在告慰,这个画面每次想起来都不好受。

二十多年过去,抵近侦察一直没停。2020年9月26日,美国海军EP-3E侦察机抵近广东沿海,最近时离中国本土只有47.8海里。

2021年3月8日正值全国两会,美军RC-135侦察机先后抵近广东、海南附近,最近时离领海基线仅28.3海里。

事情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没变的是那片海上空依然不太平,变了的是我们手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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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23日,北斗三号最后一颗全球组网卫星发射成功,星座部署比原计划提前半年完成。王伟落水时“不知道人在哪”的困境,至少在定位这件事上,如今有了自己的技术底座。

强大从来不是为了到天上去撞回来,而是让对手掂量后果,让和平与稳定有保障,也让每一个飞出去的人都有机会被找到、被接回家。王伟没能等到这一天。

纪念他,与其一遍遍念那句并不存在的台词,不如把对他的思念落实到更可靠的装备、更周全的救生保障上,让守卫海天的人多一分平安归来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