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初,武汉火神山、雷神山两座应急医院在极短时间内相继建成,人们习惯把它们并称为“两山”医院。几年过去,人们仍会追问两座医院的去向。

雷神山医院建筑面积约7.99万平方米,火神山约3.39万平方米;当年中央预算内专项补助为两座医院合计3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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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还在不在用”之前,有必要把两座医院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弄清楚。很多人记住的是航拍画面里铺满工地的挖掘机和昼夜不停的直播镜头,对藏在病房墙体和吊顶里的那些工序并不熟悉。

关于“两山”医院的建设记录里,有一段不太为外界所知的施工过程,也就是医用氧气管道的焊接。

对一座收治呼吸道传染病患者的医院来说,氧气管道几乎就是病房的生命线,这道工序做不好,床位建得再多也无法投入使用。

连夜集结的队伍,焊缝里的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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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缺人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主动报名的人不在少数。

武钢有限接到支援通知后,迅速组织熟悉焊接工艺的技术人员,调配设备,连夜奔赴施工现场。这样的集结,靠的是企业内部的组织协调,也靠一批有经验的工人主动承担任务。

人手是一批一批到位的。火神山建设期间,多支焊工队伍赶到现场,投入氧气管道施工。

这里面有一支由8名氩弧焊工组成的武船突击队,承担了相当一部分管道焊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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氩弧焊对操作者的手上功夫要求很高,焊缝是否严密直接关系到管道能不能稳定供氧,这样的活并不是临时招几个人就能顶上的。

“两山”医院的建设节奏,外界早有耳闻。

按照武汉市官方公布的时间线,火神山医院从开工到2020年2月2日交付使用只用了约10天,雷神山医院则在2月8日交付,前后都以“天”为单位推进。

整个工程的进度本来就按小时来排,负责氧气管道这一环的工人,也要赶在收治患者之前完成安装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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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难理解,氧气管道要等主体结构和病房隔断基本成形之后才能进场施工,可交付时间点又是固定的,留给它的时间窗口被前后工序挤得很窄。

在这样的节奏里,质量一点都不能放松。

另一支来自武钢有限的队伍由技能大师马保华带领,他与14名氩弧焊工携设备赶到现场,速度跟得上、质量过得了关,两头都不能出岔子。

工作量也摆在那里:病区里一间间病房都需要接通医用气体管道,主干管与支管上的接口数量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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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的施工组织,这类工作需要提前备料、放线、做准备,可当时留给施工的时间极为有限,材料、人员和图纸几乎是同步到位、同步开干的。

连轴四十小时,坚守一线的焊工

焊工们出发前,企业方面叮嘱他们注意休息、做好防护。可一旦开工,密集的任务就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工作和休息都需要现场统筹安排。

管道一根接一根,病区一个连一个,前一处刚焊完,后一处已经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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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船模块公司突击队的程丽和工友连续奋战40多个小时后,现场指挥长发现她已经十分疲惫,便要求大家休息。

出于安全考虑,他要求焊工休息。焊接是精细活,人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很难保证焊缝质量,强行硬撑反而可能埋下隐患,这个要求从管理角度讲也合情合理。

可程丽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希望把还没完成的任务接着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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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长随后再次要求她休息。连续施工中,组织好人员轮换,同样是保障工程安全的一部分。

有了接替的人手,工期不会受影响,焊工也能缓一口气,这是两全的办法。

她表达的意思十分坚定:

“我们都是在党旗下宣了誓来的。事情今天不干完,我们绝不休息,哪怕就是死了,我们也还是要把这个事情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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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片段放在一起看,多支焊工队伍、8人组成的武船突击队、连续工作40多个小时,这一串数字背后,是一道道焊缝、一根根管道的实际工作量。

“两山”医院之所以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并接收患者,靠的并不只是机器和图纸,还有这些在现场把活一件件干完的人。

建设投入落地,休舱后续维护

两座医院的建设规模和投入,也留下了明确的记录。

2020年1月2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紧急下达中央预算内投资3亿元,专项补助火神山和雷神山医院项目建设,重点用于购买重要医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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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山医院建筑面积约3.39万平方米,设床位1000张;雷神山的规模更大,建筑面积约7.99万平方米,床位扩充到1600张。两座医院共同承担应急收治任务,建设面积和床位配置各不相同。

两座医院投用之后的情况,官方有过明确通报。按照武汉方面公布的信息,火神山医院累计收治患者3000余人,雷神山医院累计收治患者2000余人。

随着武汉疫情形势好转,两座医院于2020年4月中旬相继休舱,医护人员撤离,医院转入封存维护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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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舱”和“拆除”“荒废”是两回事,休舱意味着设施保留下来,日常有专人巡查和维护,以便在需要时能够重新启用。

一座保留下来的应急医院,供电、给排水、负压系统和医用气体管道都需要定期检查,否则真到要用的时候,设备未必能马上运转起来,这部分投入本身就是“备而不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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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舱后的维护有具体安排。武汉市卫生健康委2023年9月的公开答复显示,当地多次组织建设单位对两座临时医院进行加固,并指定市东湖医院对雷神山医院开展日常维护管理,保障其功能。

雷神山医院原为临时建筑,其后续利用还涉及用地产权和设施条件。2023年的同一份答复也提到了改建纪念馆的建议,以及相关用地协调、经费和申报程序等问题。

有时候人们追问一座建筑的去留,背后在意的其实是它当初的意义有没有被记住。火神山和雷神山存在的价值,不只在于那几个月里收治了多少患者,也在于它们证明了在最紧急的时候,资金、物资和人可以被这样迅速地组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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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坚持完成任务的女焊工,那些连夜赶来的施工队员,那些按分钟计算的焊缝,都是这段历史里实实在在的一部分。医院会不会再次启用很难预料,可这些人做过的事情,已经焊进了那几千根铜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