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7月,阿姆斯特朗踏上月面后不久就举起了相机。几十年后,有人在这批照片里注意到一个细节:撞击坑旁边有一个被丢弃的白色垃圾袋。
这个袋子至今还在原地,而且不是唯一的一件。按天文学家常引用的估算,人类留在月球上的东西加起来至少有200吨。可真正在月面走过的,只有12名阿波罗宇航员。
阿波罗宇航员在6个着陆点一共留下96袋垃圾,里面装着尿液和粪便。登月舱返回时,每多带一公斤都要多烧燃料,能扔的就尽量扔掉,好腾出重量装月岩样品。
靴子、背包、食品包装和工具也留在了月面上。不过这些零碎东西凑不出200吨,真正的大头是航天器本身,这要从宇航员怎么离开月球说起。
月球上没有火箭发射场,当年阿波罗登月的宇航员是怎么返回地球的?2020年,中国发射了嫦娥五号探测器,成功从月球上取回了1.7公斤月壤样品。把嫦娥五号和阿波罗飞船放在一起比较,可以发现两者都由四个部分组成。
嫦娥五号的四个部分是轨道器、返回器、着陆器和上升器,分别对应阿波罗飞船的服务舱、指令舱、下降级和上升级。阿波罗飞船的组成架构和工作过程,可以说和嫦娥五号完全一样。
阿波罗飞船的上升级和下降级合在一起叫做登月舱。阿波罗飞船到达环月轨道后,登月舱的上升级和下降级一起着陆在月球表面。这时下降级的推进剂基本已经耗光,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这个架子相当于地球上的火箭发射架,上升级则相当于返航火箭。宇航员乘坐上升级到达环月轨道,与指令舱和服务舱对接,然后抛弃上升级,进入指令舱,再靠服务舱的火箭发动机返回地球。
由此可见,登月宇航员为了返回地球,在月球上是有火箭发射场的,只是月球上的发射场和地球上的样子不一样。
这样一来,每次登月都会把下降级留在月面,一次就是好几吨。美国的3辆阿波罗月球车用完以后也没有运回来。
更重的东西是“砸”上去的。从阿波罗13号开始,美国航天局把用完的土星五号第三级火箭有意撞向月球,每个重十几吨,让月面上的地震仪记录震动,以此推测月球内部结构。
在这之前,美苏还发射过大量无人探测器,有的着陆后留在原地,有的在任务结束后坠毁。苏联的月球车、中国的2辆玉兔月球车,以及嫦娥三号到六号的着陆器,也都留在了月面上。
嫦娥五号带回的样品是1.7公斤,它的上升器重300多公斤。阿波罗飞船的上升级载有两名宇航员,载重100多公斤,上升级本身约重5吨。也就是说,嫦娥五号就是缩小版的阿波罗飞船。
因此,出于技术继承和发展的考虑,也为了保证载人登月安全可靠,中国2030年左右的载人登月方案也会采用和嫦娥五号、阿波罗登月一样的方案,由轨道器、返回器、着陆器和上升器四个部分组成。
这几年商业公司也加入进来。直觉机器公司的“奥德修斯”号和“雅典娜”号都在着陆后不久翻倒,不过无论是立着还是倒着,它们都会留在月球上。
月球没有空气和液态水,垃圾不会腐烂。强辐射和极端温差让大多数微生物难以存活,但便袋里的微生物到底能活多久还没法估计。有科学家主张将来把便袋取回来研究,用来判断地球微生物会不会“污染”火星。
让航天机构更发愁的,其实是还没送上去的那些东西。
距离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已经50多年了。美国此前计划在2025年重返月球,并在2022年11月进行了新登月火箭的第一次发射试验,这枚火箭就是太空发射系统。中国也公布了在2030年左右实现载人登月的计划。
按当时的计划,美国2025年登月的阿尔忒弥斯计划不会采用和阿波罗计划一样的方案。美国的登月火箭,也就是太空发射系统,不能独立完成登月任务。宇航员到达环月轨道后,需要转乘SpaceX公司的星舰登月版,由星舰着陆月球,之后再乘坐星舰返回环月轨道。
也就是说,星舰飞船取代了阿波罗飞船的下降级和上升级。按照当时的设想,之后两年星舰登月版会进行各种试验飞行。
实际进展比原计划慢。2026年4月1日,“阿尔忒弥斯2号”发射升空,4名宇航员完成绕月飞行,北京时间4月11日溅落在太平洋,这次没有着陆。
美国航天局在2026年2月宣布,“阿尔忒弥斯3号”改为2027年在近地轨道进行测试,与蓝色起源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登月系统交会对接。载人登月改由“阿尔忒弥斯4号”执行,计划2028年实施。
所以,月球上没有火箭发射场,登月宇航员返航有两种不同的技术方案。不论采用哪种方案,要保证宇航员安全返回地球都很困难。
以后的目标是长期驻留,人一住下,垃圾就会一批批堆起来。美国航天局为此举办了总奖金300万美元的“月球回收挑战赛”。2026年8月,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队伍凭一套把月面垃圾变成有用材料的系统夺冠,奖金共92.5万美元。
中国走的是就地取材的路子。探月工程总设计师吴伟仁曾介绍,中国正在研制一种机器,用聚集的太阳能产生一千四五百摄氏度的高温熔化月壤,再用3D打印做成“月壤砖”,用来建造月球科研站。
无论回收还是就地取材,目的都是少从地球运东西,也少在月球留东西。阿波罗时代扔下就走的做法,已经不适合长期驻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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