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偃师的武会霞,早前在村里走路都抬不起头。
就因为她干的是哭灵的活,别说村里老人戳她脊梁骨骂“赚晦气钱”,就连远房亲戚办喜事,都特意绕开她家,生怕沾了所谓的“丧气”。
可就是这份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活,她一干就是十几年。
一年跑六七十场白事,一场磕两三百个头,哭到嗓子发哑、膝盖青肿,愣是靠这碗饭,养九十五岁的病母,供孩子读大学,翻了新房买了车,把日子过成了全村数得上的好人家。
换谁但凡有别的门路,也不会主动挑这么个遭人白眼的行当。
早年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九十五岁的老母亲天天离不了药,孩子学费年年催,老房子漏雨翻修也要钱,光靠地里那点收成,根本填不上窟窿。
她也是偶然接触到哭灵的活,想着凭力气、凭真心赚钱,不丢人,硬着头皮就入了行。
没入行的时候,武会霞也以为这活简单,不就是掉眼泪、嗓门大吗?真上场才知道,这碗饭比多数体力活都难端。
光是磕头的规矩,她就学了小半个月。什么时候跪、磕几个头、什么时候起身,全有讲究,半分错不得。
一场完整的流程走下来,少说要磕两三百个头,遇上讲究规矩的人家,数量还得翻倍。
她膝盖上常年贴着膏药,旧伤没好新伤又叠上来,有时候跪久了眼前发黑,得扶着墙根缓好半天才能站稳。
比身体累更熬人的,是实打实的情绪消耗。
哭灵最忌假哭,家属心里都憋着事,你走不走心,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要是应付事,口碑砸了,往后就没人再找你。
每次接了活,武会霞都提前半天往逝者家里跑,拉着子女唠老人这辈子的过往,种过多少地,受过多少累,对晚辈有什么好,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上场的时候把这些细节揉进哭词里,往往没说几句,自己先红了眼,在场的家属邻居也跟着掉眼泪。
一场哭完,她嗓子哑得说不出整句话,眼睛肿得像核桃,回家得缓大半天才能回过劲。
刚干那几年,她受的白眼能装一箩筐。
村里长辈见了她就躲,说她天天往白事上凑,带得周遭运气都不好。亲戚路上撞见,头一扭就装没看见,连自家办酒席都不喊她上门。
就连丈夫一开始也不乐意,觉得一个女人家天天跑白事场,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可看着她把赚来的钱一沓沓拿回家,给老人抓药,给孩子交学费,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丈夫也慢慢松了口。后来遇上天气不好或者路远的活,他还会主动骑电动车送武会霞过去。
就这么实打实干了几年,武会霞的名声慢慢在周边乡镇传开了。
谁家有白事都愿意找她,知道她懂的规矩全,哭的也走心,不让主家丢面子。普通场能拿六七百块,遇上大方的主家,还会额外给个红包,算下来一场千把块的时候也有。
一年跑个六七十场,收入比种十几亩地强得多。
手里有了积蓄,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漏雨的老房翻成了敞亮的新房,又添置了新车,咬着牙供孩子读完了大学。
有意思的是,从前那些躲着她走的亲戚,态度反倒一点点变了。路上碰见老远就打招呼,还有人特意拎着东西上门,想跟着她学哭灵的手艺。
说白了,哪有什么天生的晦气,不过是世人趋利避害的偏见罢了。
早前觉得这活上不了台面,等看见人家真真切切把日子过红火了,那些指手画脚的声音自然就消了。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真金白银能给老人治病,能供孩子读书,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体面”都实在。
后来找她的活越来越多,她干脆牵头组了个哭灵团队,专门挑村里家里条件不好、没门路赚钱的妇女,手把手教规矩、教哭词,有活就带着大家一起接。
有人说她把哭灵做成了生意,变了味。可我倒觉得,这才是最实在的善意。
她自己淋过雨,就想着给同样被生活难住的人搭把伞。既满足了主家的需求,又给身边的姐妹找了个赚钱的门路,只要守着良心干活,没什么好指摘的。
网上也有不少人骂,说哭灵是陋习,就该取消,还说干这行的人就是助长丧事攀比的歪风。
这话其实根本站不住脚。
有没有哭灵,爱攀比的人家照样会比酒席、比排场,问题出在人的观念上,犯不上把锅甩给靠这个吃饭的普通人。
再说哭灵本就是传统丧葬习俗里的一部分,寄托的是家属的哀思,只要不铺张浪费,人家你情我愿的交易,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这些干哭灵的妇女,大多都是家里有难处:要么是老人重病等着用钱,要么是孩子上学凑不齐学费,要么是家里欠了外债,但凡有更轻松的活路,谁愿意天天跪在灵堂里熬膝盖、耗情绪?
我们总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可真遇上这些听起来不那么光鲜的行当,多数人还是忍不住戴着有色眼镜打量。
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敲键盘是劳动,扫大街的环卫工是劳动,工地上搬砖的工人是劳动,跪在灵前哭灵的大姐,同样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她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自己的力气和情绪,没偷没抢,不违法不害人,凭什么要被人戳脊梁骨?
那些张口就说“这活不体面”的人,多半是没尝过缺钱的滋味。没经历过老人躺在医院等钱缴费、孩子攥着学费通知单站在门口的窘迫,自然可以轻飘飘地站在道德高地上评判别人。
可对于扛着全家生计的普通人来说,能赚到钱,能让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最大的体面。
今天说这个事,不是要鼓吹哭灵这行有多好,只是想说说普通人谋生的难。
这世上多的是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有人做着不那么光鲜的工作,咬着牙扛着生活的重量往前走,她们不欠谁的,也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不知道你怎么看待哭灵这个职业?要是身边有做这行的人,你会另眼相看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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