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第十六届中国航展将在珠海开幕。距离开展不到三周,俄方参展安排逐渐明朗。俄罗斯传奇试飞员博格丹通过视频对外说明,他本人将搭乘民航航班前往中国,不再驾驶战机转场来华。俄方目前只确认派出勇士飞行表演队,带来6架苏-35S和1架苏-30SM进行特技展示,没有安排其他作战机型参加地面静态展示或飞行表演。上一届航展,正是博格丹本人驾驶苏-57完成该机型首次出国飞行表演,短距起飞、垂直急拉升、落叶飘等动作在现场引发强烈反响。两相对照,问题来了:苏-57这一次还会不会再次亮相珠海航展?从目前公开信息看,这款俄军最先进的隐身战机实机参展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苏-57缺席珠海,牵涉战机产能、战场消耗、军贸定位和航展主角更替多重现实约束;在俄方看来,把有限的苏-57留在本土执行任务,优先级高于出国做商业宣传,而更现实的一层原因是,即便苏-57飞到珠海,也很难拿到中国市场的订单,俄方外销资源需要转向印度等其他海外客户。
跨国实机参展,不是飞行员开一架飞机直接飞过来那么简单。长途转场航线要提前协调,地勤保障团队、备用零部件、维护检测设备都要提前部署到位,整个准备周期很长。距离航展开幕已经不到三周,如果俄方计划安排苏-57来华,相关转场筹备、空域协调、保障人员安排的消息早该陆续放出来。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动静,官方展团的预热造势也明显比往年低调。这种状态基本说明,俄方原本的参展计划里就没有列入苏-57的飞行展示任务。理论上仍存在临时追加的可能,但现实中临时抽调一架顶尖隐身战机远赴海外参展的情况极少发生。
网上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认为俄方是怕苏-57过来被歼-20比下去,这种解释把问题简化成了一场面子输赢,没有看到层层叠叠的现实限制。航展飞行表演属于展示活动,谈不上实战擂台。苏-57的强项在过失速超机动,能完成大量特技动作;歼-20在公开表演中很少展示同类动作,更多是设计取舍和展示策略上的区别,不代表做不到。现代空战的胜负,早就不由近距离格斗决定,隐身能力、机载雷达探测距离、电子对抗水平、机载导弹性能、多机信息互通,以及和无人机、预警机的协同能力,才是五代机对抗的关键指标。这些指标,短短十几分钟的特技飞行根本看不出高下。苏-57就算飞到珠海,也不存在一场现场分胜负的较量。
产能和战场消耗,是苏-57抽不出来的直接原因。苏-57量产进度一直慢于最初规划,俄军手里的原型机、预生产型号加上批量交付战机总数不多,每一架都身兼数职,一部分留在本土开展试验改进,一部分用于飞行员训练,一部分投入实战任务。冲突仍在持续,俄空天军首先要满足本土战场和战备刚需。把一架苏-57调去珠海参展,来回转场加上航展停留会占用相当长时间,配套还要消耗大量人员物资。上一届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因为那是苏-57第一次走出国门,属于里程碑事件,宣传价值极高;再来一次,新闻新鲜感已经消耗殆尽,投入成本一点没减少,曝光收益却大打折扣。在当下俄方看来,把稀缺的苏-57留在本土执行任务,显然比出国走秀更划算。
再看军贸这一层,这也是理解俄方取舍绕不开的环节。中国航空工业已经形成完整独立的产业链,从发动机、机载电子设备到导弹、无人系统全部可以自主研发生产,武器进口规模大幅下降,已经不再大规模采购俄制主战飞机。歼-20、双座型歼-20S已经大批量列装,中型隐身战机歼-35稳步推进,海空孪生型号逐步铺开,国产发动机配套也在持续完善。在这种装备格局下,苏-57就算在珠海表演再精彩,也拿不到中国订单。俄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来一趟珠海,展示对象里最有购买力的老客户已经变成同代甚至更先进装备的自研方,参展能促成的对华军贸交易基本为零。
珠海航展的舞台主角已经发生更替,回望十几二十年前,俄方战机是航展上的流量主角,国内军迷最大的期待就是看俄方带来什么新飞机。今天的珠海航展,国产新装备呈集群式亮相,参展航空器数量、展品规模都创下纪录,隐身战机、大型运输机、空中加油机、预警机、察打一体无人机、反导拦截装备成体系展出,主办方和参展观众的注意力自然落在国产装备身上。俄方想在这个舞台上抢到上一届那样的镜头,难度已经很大。即便勇士表演队带来的苏-35S、苏-30SM观赏性依旧很强,这些成熟老型号能守住的,也只是俄方在亚洲防务市场的存在感,撑不起新一代战机的宣传场面。
不过俄方对珠海平台依旧重视,由于长期受到西方制裁,巴黎航展、范堡罗航展这些西方顶级航展,俄军工企业基本被排斥在外,珠海是俄方为数不多可以面向亚非拉潜在客户亮相的国际平台。所以俄方没有选择完全缺席,依旧派出表演队守住曝光机会。只是在资源分配上,俄方把数量稀少、争议较多的苏-57放在高曝光、高风险的舞台上,需要权衡的东西比以往更多。苏-57对外推销的重点客户,更多落在印度等长期使用俄制战机、有换装五代机需求的海外市场。把有限的宣传资源往这些客户集中的方向倾斜,对俄方来说比飞到珠海面对一个不再采购重型俄制战机的市场更实在。
这里需要把一个认识偏差纠正过来,苏-57缺席,不等于这款战机性能不行,也不等于俄方航空工业整体滑坡。装备参展与否,是产能、战场、成本、市场多重条件共同决定的安排。在俄空天军这边,当下苏-57是高度稀缺的作战资产,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调动的展示品。实战消耗、量产爬坡、人员训练都在占用这批战机,海外宣传只能排在后面。看待这次缺席,应当把它放在俄航空工业当前的实际处境里,不能简单归为怯场或者赌气。
从中国这边看,苏-57不来,也不需要过度解读。航展的主要功能是展示本国装备体系、开展国际防务交流,国产隐身战机和无人装备已经成为展会主力,外军机型的戏份自然会相应减少。后续可以继续关注俄方在航展期间放出的合作信号,以及国产装备在海外客户中的反响。中国航空工业要做的,是沿着自主可控的路线持续完善产品谱系,在性能、成本、配套保障上保持竞争力,同时面向多元化的海外市场做好展示和服务,让国产装备在国际防务市场上获得更多认可。
苏-57这次没有飞抵珠海,事先也没有正式通告,各方都是从试飞员行程和参展阵容里看出端倪。这件事反映的是俄方在产能紧张、战场承压、对华军贸空间收窄条件下的务实取舍,也照见珠海航展主角更替和全球防务市场格局的变化。下一届航展苏-57会不会再来,取决于俄方产能恢复速度和国际军贸需求,当下能确定的是,珠海舞台上的主角已经换成了国产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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