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做生意,是为了赚钱;郭德纲做这些事,却是拿赚来的钱,去养一门快绝种的老手艺。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看着德云社这些年干的事,心里冒出来的念头。
你说一个说相声的团体,捧红了多少没背景的孩子?岳云鹏,原来在饭店端盘子洗碗,如今谁不认识岳云鹏。没拿国家一分钱扶持,从市场里自己摸爬滚打,每年交着大量利税。
每逢各地出现大小灾情,德云社捐款捐物从不缺席。2010年舟曲灾区,德云社和演出承办方一起捐款20万。2022年,又向山西临汾红丝带学校捐款50万。
可有人给德云社发锦旗吗?好像没有。有人因此高看德云社一眼吗?好像也没有。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人心里发酸的。真正触动我的,是德云社自己出钱出人,成立德韵鼓曲社。老祖宗留下的古曲小调,在快节奏时代快失传了。
没人给任务,没人拨款,郭德纲偏要张罗起来,请鼓曲名家、招学员,一场场往下传。还有盲人女孩边玉瑶,视力残疾,放在很多地方连就业都难。
德云社却把她培养成才,她登上了钢丝节舞台,灯光底下唱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你说这图什么?
再看京剧。那么多在编的京剧大家,有资源有扶持,却没啥市场。可麒麟剧社场场爆满,陶阳这样的京剧人才,让多少年轻人第一次主动买票走进剧场。凭什么?一个相声团体,却把快没人看的京剧做活了。
德云社这条路,到底是怎么走出来的?
要说德云社走过的路,从1996年北京相声大会开始。那时候相声市场冷清,电视娱乐节目越来越多,年轻人谁还进小剧场?
郭德纲就在北京找生存空间,观众少,收入不稳,演员连饭都吃不上。传统院团有组织有编制,德云社没有,只能靠观众买票说话。
观众反应好,演员就有饭碗;台上含糊,现场立刻冷场。这种靠市场吃饭的机制压力大,却让相声跟观众重新有了命脉联系。
2005年前后,郭德纲的相声通过网络走红,德云社迈出北京,成了全国观众熟悉的名字。但名气越大,争议越多。有人说郭德纲让相声热闹起来,有人担心郭德纲只顾笑声丢了分寸。
2010年的内部风波,更是让德云社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有人离开,队伍要重新整合,剧场演出受影响。靠着口碑和一次次现场演出,才慢慢缓过来。
再往后,德云社越做越大。岳云鹏、孙越打开全国市场,张云雷吸引年轻观众,孟鹤堂、周九良、张九龄、王九龙也各自有了观众群。
郭德纲没有只捧自己,他在做一支能独立撑起票房的队伍。北京的小园子、成都上海的分社、三十周年环球巡演,相声被带出国门。
观众买的不仅仅是相声,还有剧场氛围、演员互动和现场体验。这种模式,确实让传统相声找到了新的活法。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郭德纲心里藏着别的东西。商业上的成功郭德纲可以讲,能赚钱,养家糊口,让徒弟有饭吃,没什么不好意思。
可德韵鼓曲社呢?麒麟剧社呢?这些几乎是赔钱的买卖。鼓曲没人爱听,京剧市场萎缩,郭德纲想方设法让这些老东西活下来,像一个人守着一座快塌的院子,拼命用胳膊撑着。
有人问德云社到底想干什么。是啊,德云社一个民营相声团体,没人要求德云社传承非遗,没人逼德云社培养残疾孩子,更没人命令德云社把京剧卖给年轻人。
德云社大可以靠相声商演挣钱,轻轻松松。可德云社偏要去碰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东西。德韵鼓曲社请来的老先生,一个比一个年迈,台上唱的都是年轻人听不懂的老调子。
麒麟剧社精心打磨的戏,票价比演唱会低得多,可德云社还是安排最好的角儿登台。
还有就是那些出身平常的孩子们。郭德纲教他们本事,给他们舞台,把饭店服务生变成观众喜爱的演员,把盲人女孩托上舞台,让戏曲神童放出光彩。
这些孩子没有一个靠后台靠关系,全凭自己努力和师傅拉扯。可社会的回应,好像永远像猜疑:你到底图什么?是不是想立人设?是不是想拉小圈子?
我常想,郭德纲要真图这些,大可不必走这么难的路。郭德纲想讨好谁?鼓曲名家不给郭德纲发工资,戏剧界没给郭德纲颁过奖。
郭德纲完全可以在相声圈里安心赚大钱,何必费心给快失传的技艺续命。
可郭德纲还是做了。不仅做了,还一做多年。德韵鼓曲社一届届办下去,麒麟剧社一场场演下去,边玉瑶那样的孩子一个个露脸。
文化这个东西,断起来很快,要续起来却需要很多年,需要很多人,更需要有人愿意在最冷清的时候站在那里,喊一嗓子,让后人知道这条路还没断。
也许郭德纲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锦旗,但我们在乎。若连这样的坚守都得不到一声肯定,我们失去的将不止是曲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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