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到,人类忙着开暖气,动物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过冬。不过,我们从小在课堂和电视里学到的那些"动物过冬常识",有不少经不起推敲。熊并不是一觉睡到春天,鸟南飞也不是因为怕冷,松鼠更没有传说中那么健忘。这几件事,一件件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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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不冬眠?准确说,是"睡得没那么死"

很多人以为熊会像小型动物那样,整个冬天陷入沉睡。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的一篇科普文章给出了更细的说法:冬眠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概念,"近年来,认为冬眠状态存在于一个谱系上、而非简单的'是或否'的观点,正变得越来越牢固"。文章还指出,黑熊的冬眠深度远不及体型更小的动物。

这背后有实打实的研究。阿拉斯加大学费尔班克斯分校的研究人员2011年发表在《科学》(Science)期刊上的一项研究显示,熊在整个冬天会起身、变换姿势。研究写道,这些动物"每天变换两次姿势,到每两天一次,期间会站立、偶尔梳理毛发,并重新整理垫窝的材料"。

能量消耗的差距更能说明问题。研究指出,小型冬眠动物在蛰伏期间,代谢率会降到基础代谢率的2%到5%;而熊的代谢率则接近25%。这个谱系拉得相当宽。

所以熊并不是整个冬天都在睡,它们会定期起身。由此还能顺带纠正另一个说法:熊并非在无意识状态下产仔。按国家公园管理局的说法,母熊在这段时间不仅醒着,产仔前几天还会用嘴把垫窝材料咬碎、仔细铺好;1到3只、每只约半盎司到1磅重的幼崽出生后,它会细致地把它们舔干净,并提供温暖和母乳,到春天出窝时幼崽能长到约5磅。当然,熊在冬天确实会放慢节奏,只是没有小动物冬眠得那么彻底。

鸟南飞不是因为怕冷,是因为没饭吃

人们管冬天南下的避寒族叫"雪鸟",这个比喻背后其实藏着一个误解:鸟迁徙,并不是直接冲着寒冷去的。

如果你家有喂鸟器,大概早就发现不少鸟整个冬天都留在原地。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的一篇科普文章指出,鸟类完全有能力扛过冬天的低温。"逃离寒冷本身并不是驱动鸟类迁徙的主要因素,因为许多物种——甚至包括蜂鸟——只要食物供应充足,就能耐受冰点以下的温度。"

真正的原因是冬天食物变少了。你或许会说这是文字游戏,也不算全错——低温确实导致了食物短缺。但如果你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群冻得发抖、拼命想飞去暖和地方的鸟,那动机就想反了。鸟离开不是为了追逐温暖,而是为了追逐食物和更长的白昼;春天它们往北(或往南)回迁,理由也一样:冰雪消融意味着大量新鲜食物,还有安全开阔的繁殖场地。

松鼠记性没那么差,找坚果是真有本事

松鼠一年里相当一部分时间都在藏坚果,为的就是冬天能找回来。流传很广的一个说法是:松鼠会忘掉大部分藏起来的坚果,森林就是这么长出来的。松鼠的储藏点确实可能长成树,但松鼠并没有那么健忘。

它们其实很擅长记住自己的坚果藏在哪,这一点几十年前就已知晓。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人员1991年发表在《动物行为》(Animal Behaviour)期刊上的一项研究就展示了这一点。实验中,被圈养的灰松鼠都在同一片区域埋下榛子,随后实验人员把所有坚果取走。之后松鼠被一只只放回原地,但设置了一个变化:实验人员在每只松鼠自己的10个储藏点,以及从其他松鼠储藏点中随机挑出的同等数量点位上,都埋下了新鲜坚果。

结果相当鲜明。论文写道:"尽管每只松鼠自己的储藏点与其他松鼠的储藏点相距很近,但在所有延迟之后,松鼠从自己点位取回的坚果显著多于从其他松鼠使用过的点位取回的坚果。""松鼠在这种条件下的取回准确率表明,灰松鼠虽然能靠气味定位埋藏的坚果,但它们也能记住自己埋下的坚果的具体位置。"

还有研究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波兰研究人员2023年发表在《城市生态系统》(Urban Ecosystems)期刊上的一项研究发现,松鼠储藏点里的榛子,比人类在同一区域埋下的榛子更容易被挖出来。这提示松鼠对自己埋坚果的位置记得相当清楚。

说到底,动物过冬这件事,比我们小时候听到的版本复杂得多:熊在"半睡半醒"之间精打细算地省能量,鸟追着食物而不是温度飞,松鼠则靠记性过冬。那些被反复讲述的常识,值得重新翻出来核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