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宣布改次年为洪宪元年,准备即皇帝位……
此事一出,舆论一片哗然,各地的革命志士纷纷激烈反对,最终当然也狼狈收场,公元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发布《撤销帝制令》取消帝制。这场闹剧可谓使得一代枭雄袁世凯声名狼藉,不到3个月后,其便羞愤而死。
袁世凯称帝
现在被嘲讽为“八十二天皇帝梦”的洪宪帝制无疑是彻头彻尾的闹剧,我们今人评价此事往往会痛斥袁世凯“逆历史潮流而动”,最终身败名裂是必然。但实际上这个说法在当时来看是有问题的:从当时的角度来看,“帝制”并非逆历史潮流而动。
1915年的时候,中国大部分人真的会激烈抵制帝制吗?当然不会,中国自秦以来,实行帝制已经2000多年,大部分居民对于帝制早已习惯,辛亥革命实际有相当的突然性,国民对共和观念远远没有达到“拥护”的程度,现在换一个皇帝,中国大部分人绝对说不上有什么太大的意见;而从国际角度来看,当时帝制远远不能说是“逆流”,世界主要强国除法国和美国外,日本、德国、俄国、奥匈帝国等均实行帝制,当时很难说对于中国这帝制就是不能接受的。
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正式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
自1911年辛亥革命以来,民国所谓共和政体乱象不断,《二十一条》刚交涉结束,“共和不适于中国国情”之言论不断在社会上传播。8月3日,通晓中国事务的前哈佛大学校长查尔斯·艾略特弗兰克·约翰逊·古德诺发表《共和与君主论》,公开称:“......大多数之人民智识不甚高尚......由专制一变而为共和,此诚太骤之举动,难望有良好结果......中国将来必因总统继承问题‘酿成祸乱’......如一时不即扑灭,或驯至败坏中国之独立......中国如用君主制,较共和制为宜,此殆无可疑者也”
但无论如何,袁世凯的称帝是一步臭棋,当时袁世凯已经掌握了近乎于君主的权力,称帝使得他一日之间由政治家变成国贼。至于袁世凯称帝的原因有多种,包括他自己的权力欲、想当太子的袁克定的疯狂鼓吹、杨度等政治青年为实现政治理想而对政治强人的找寻,袁世凯本人对于君主立宪制的推崇以及对民初混乱政局的失望,甚至其本人的迷信因素……当然,最根本原因在于1915年的年份,中国的社会土壤还远远没有排斥帝制,在这个土壤下,这些因素混在一起,终于促成了“洪宪帝制”的诞生。
中华帝国国旗
既然如此,袁世凯的称帝最终又为何会失败呢?
这首先从外部环境说起,事实上太平天国运动后,清王朝的中央集权就已经开始崩溃了,清王朝的统治,完全靠着传统的政治惯性以及慈禧太后等政治强人在尽力维持。终于,维持不下去了,清王朝崩溃。
显然,此时中国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有威望,有能力统御全国的其它政治势力,孙中山因为妥协,将总统之位给了袁世凯,袁世凯随后又在各种政治斗争中逐步排挤了革命党的力量,名义上,他几乎已经成为了当时无愧的民国大总统。
但,这只是名义上的,在实际上来说袁世凯的政府远没有这个能力,对各种政治势力和社会的整合还是一片散沙。
袁世凯称帝银元
这种情况下,袁世凯的称帝毫无疑问是递刀子给自己的政治对头们,革命派对此自然激烈反对,甚至连梁启超对以“一息尚存, 不能使自由二字扫地以尽”的无畏精神, 发表了明确反对称帝《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一文。
可,他们的反对并不一定就致命,袁世凯也未必没有实力和这些反对派斗,毕竟就军事实力来说,袁世凯的军队远强于反对派。
但问题就在于,反袁最关键的力量,恰恰就是来源于北洋集团内部。事实上袁世凯复辟帝制的运动, 除少数部属极力怂恿和支持外, 大多数部属或公开反对, 或暗中抵制。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或许是中国历史上建立新朝的军事集团中最不团结的一个。
为什么呢?答案很简单,因为总统是集团内部选择的,而皇帝是血缘世袭的!袁世凯如果不称帝而只是称总统,那他们还有出头的机会,袁世凯称帝了,那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更何况袁世凯此人疑心很重,当上总统以来就开始打压北洋重臣,一旦他称帝成功,洪武之事恐怕难免。于是冯国璋、段祺瑞等北洋大佬对其一直高度警惕,自然不会拥护他称帝。至于南方派一些人,对袁世凯原本就是想捧杀的,比如蔡锷,一开始请愿帝制,但是袁世凯称帝搞得全国一片反对后,又出兵讨伐袁世凯,袁世凯才明白自己被蔡锷欺骗了。
护国战争
袁世凯本人原本政治威望就有限,远没有历史上的雄主有号召力,这种情况他自然不可能稳定全国局势,最终由军政强人变成独夫民贼。
袁世凯也许是想当一个好皇帝,他定的《皇室规范》远比历史上的封建皇帝开明,如皇室犯法与庶民同罪;禁止皇室经商等。袁世凯的部分内政举措也颇为可圈可点。
只是,时代变了,1911年之后,中国的所有阶级,都已经不需要一个皇帝了。
作者: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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