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2日,愚人节的第二天,被日本称为“近代中国十大画家之一”的范曾老先生完成“白龄寿翁杨振宁先生白描像”,对杨先生的晚年爱情感动不已,配上文字,“杨先生今已届百龄之寿,而他之所以能享暇龄,和翁帆无微不至的关爱有绝对的关系”。

这是范曾为数不多的掏心窝子的话。

而网传的一张杨振宁院士的宴会图中,坐在一旁的范曾目不转睛看着杨振宁,大有一种“彼可取而代之,大丈夫生当如是”之态。

同年11月,范曾的第三任妻子楠莉逝世,范曾发文“痛彻肺腑”。

三年后,范曾老爷子强打起精神,娶了小他50岁的徐萌。徐萌之前是一家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有凹凸有致的身材。得到范曾老爷子的青睐。范曾如偷食禁果一般的甜蜜,发文“徐萌女士无微不至的关爱,使我身心全面康复”。

范曾老爷子画术如何,我不做评论。

但是他的确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好手。

1962年,25岁的范曾,即将从中央美院毕业,一边在著名学者郭沫若老师的门前苦候,一定要把自己画的《文姬归汉图》给郭看看,郭给范曾提了一首四十八句五言古风诗,让范一夜成名,名震中央美院

好在当时的中央美院还是有一些“先生”的,范曾当时的指导老师蒋兆和、系主任叶浅认为范心术不正,意在借郭的名头逼压校方,是“靠名人光芒愚弄观众,虚抬自己的投机行为”,一定要求把郭的题字盖掉。今天的大学老师,是否还有如今的洁癖,令人深思。如范曾是当代的大学生,凭借其识人之术,早就把精致的利己主义玩的花样跌出了。

毕业之前,范曾也寻求了沈从文这个大腿。虽然沈在建国后,不再有什么名作,但是沈在文化圈的名气很大。范天天给沈从文写信,以诉仰慕之情,有一次写到“梦见沈先生生病,连夜从天津赶来”。

1966年,那场闻名于世的大运动开始的时候,范曾覆手为雨,陆续贴出10多张大字报主动揭发、陷害沈从文。在沈从文的书信里,丁玲、黄苗子、萧乾等与沈从文,都是罪状累累,总共有“几百条”,其中只要“十大罪状已足够致人于死地,范曾一下子竟写了几百条”,可是“无中生有”、“无一条成立”。

沈从文感慨,“揭发我最多的竟是范曾”。

范曾得志之后,拿了一幅屈原像给沈从文看,沈从文指出了一些服饰上的谬误,范曾恼羞成怒,说:“你那套过时了,收起你的那套,我这是上头批准的,你靠边吧”。

后来,范曾在《我与沈从文的恩恩怨怨》中,讲述了自己与沈从文之间的恩怨,说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是“大家同样概莫能外地在层出不穷的运动中颠簸所导致的”。一个轻飘飘的“运动”,又让他避开了他是如何构陷沈从文的种种举动。

如今,斯人已逝。顶着一堆头衔(北京大学讲席教授、中国画法研究院名誉院长、南开大学终身教授、终身校董、中国国家博物馆书画院名誉院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多元文化特别顾问”、中华文化国际传播顾问和交流大使等等),86岁的范曾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爱情开花结果,娶了小他五十岁的徐萌,风光无二。

陈丹青说,以我的性格在这个时代,一败涂地,活在今天必须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机会主义者才行,你得足够无耻,足够勇敢,我不带贬义。

范曾赢了,他赢了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