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17日凌晨,通往西直门的军用电台里忽然传出一份截获的密报——“35军主将郭景云已从张家口出动”。薄纸上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夜色中的湖面,立刻惊动了在西柏坡通宵研判战局的中央军委。

辽沈战役刚结束不到一个月,东北野战军已在山海关外集结。华中的淮海战役进入清扫阶段,国民党军主力被层层围困。唯一还在硬撑的,是盘踞华北的傅作义集团。傅作义依托平绥铁路排出一条“长蛇阵”,尾巴连着承德,头伸向保定,中间的脊柱则是北平—张家口一线。那条铁路线几乎囊括了他所有嫡系,王牌35军正是最锋利的一节“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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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军出自傅作义早年在绥远的旧部。抗战年代,该军曾在察哈尔跑马扬名,连蒋介石也不得不以美制火炮和新式装甲车倾力装备。时间来到1948年冬天,他们的番号下依旧有两万余名老兵,按傅作义的原话:“这是华北唯一能机动、能硬顶的拳头。”郭景云,傅作义最信得过的爱将,38岁,性子张狂。临行前他拍着军刀嚷道:“解放军要拦我?干脆一起来,省得我满世界找!”

可东北野战军入关的速度远超傅作义估计。林彪部队在喜峰口附近一露面,傅作义便感觉不妙。为堵这个窟窿,他命郭景云驱车日夜兼程向张家口增援。新保安以西,公路尘土飞扬,35军的车队拉出十余公里长,不断有斥候抢报“解放军骑兵已出怀来”“东山口电站被炸”,局势比他想象的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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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委此时也在推演:若让35军插回北平,会给即将展开的平津战役带来意外变数。聂荣臻、林彪各提方案,但合兵节奏难以匹配。综合电报足有半尺厚,毛泽东盯着地图沉思片刻,忽然放下烟斗说了句:“三兵团口子合不上,只能我来拉缰。”一句话定下基调——由他直接把杨成武、程子华、杨得志三路人马捏成一只“钳子”。

18日拂晓,西柏坡灯火通明。毛泽东一夜连发六封急电,明确三项指令:杨得志赶至下花园堵口,程子华咬住104军,杨成武则拖住公路两侧侧翼。电文里交代到班排级,甚至标明“某连提前20分钟占高地”。杨得志接电后愣了半秒,转头就吼:“弟兄们,毛主席盯着咱,每一步都算好了,快!”

遗憾的是,第一道拦网仍被35军撞开。汽车掀起尘柱,从杨成武外侧穿行,大雪夜里尾灯像一串飘忽的红星。毛泽东得报,眉头一皱,又拍下一封电报:“得志可向右包抄,不必恋地,一昼夜行百里亦可。”在解放军当时的行军纪录里,这已近极限,可部队真咬牙做到了。战士们脚底上磨起血泡,嘴里还打趣:“开步走,追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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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晚,35军终于被死死按在新保安四周。杨得志兵团占据东北坡,罗瑞卿指挥警卫旅往南插,南北两道炮火绞出火墙。郭景云困兽犹斗,拨通傅作义航空电台,声音沙哑:“司令,若空军不来,兄弟们恐难全师返回。”傅作义心知肚明,沉默良久才吐一句:“尽人事。”

毛泽东的下一封电报提出“围而不攻”,意在稳住敌心,等东北先遣兵团切断全部外援。此举既可避免正面硬碰的伤亡,又能让傅作义整体态势更被动。12月23日,东北主力占领下花园、宣化,长蛇阵被拦腰斩成三段。与此同时,新保安外围阵地被解放军破口,程子华兵团重炮开始近距离齐射,声震群山。

12月25日拂晓,总攻哨声撕裂寂静。杨得志下令“火力推平阵脚,不给对方喘息”。榴弹炮、山炮、迫击炮一股脑压在35军师部上空,壕沟炸成泥浆。仅十小时,郭景云亲率的旅被割裂成数个孤点,通信台被炮弹掀翻,他本人头部负伤。下午四时,郭景云带副官试图南突,被三营机枪封死。现场目击者回忆,他举白巾时嘴里还喃喃一句:“没想到真是毛泽东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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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时,解放军俘敌一万七千余,击毙三千,完整缴获山炮三十六门、装甲车辆八十余辆。罗瑞卿统计完缴获数字抖了抖表格,说:“好家伙,这下傅作义的牙真被拔了。”

接连三天,西柏坡无线电里只剩清点战利品的简报。毛泽东听完最后一份汇报,嗯了一声,把纸摊在案头。胜负已分,平津战役的大门由此洞开,华北战场的天平也随之彻底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