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4日清晨,警卫人员在中南海地下工程的通风口处测试空气流量,这个看似普通的动作,其实已为随后两天的雷霆行动拉开序幕。彼时“九一三”阴影尚未散去,党内外弥漫着不安与猜测,中央警卫局与8341部队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共同的目标——尽快解除“四人帮”带来的政治危局。
汪东兴当天中午召见8341部队政委武健华,再三叮嘱必须对地下隔离点逐项校验。地下工程原本是为防空而建,却被紧急改造成绝密羁押区,通风、照明、饮水系统一项不漏,连墙面涂料都更换为吸音材料。汪东兴只说了一句:“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武健华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这不仅是一次行动,更是一场政治考验。
10月5日晚,中央警卫局将干部名单逐条核定。选拔标准异常苛刻——政治可靠、擒捕技术、身体素质缺一不可。局里临时决定:抓捕组全部由营级以上干部带队,具体执行由团、营级骨干搭配。名单刚下发,电话就被拔掉,所有人进入静默期。北京城的夜风骤然变冷,几名年轻警卫悄悄在日记里写下“任务安排”四个字,却不敢写详情。
6日下午4点,四个行动小组在中南海东八所完成武器验枪。每人配发54式手枪,另外携带橡胶棍、尼龙扎带,冲锋枪留作预备。汪东兴抽调出办公桌抽屉里的“765”手枪,装入枪套,只说了一句极简的训词:“成败在此一举。”身旁战士低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短短四个字,却像铁钉钉进夜色里。
19时45分,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依次走进怀仁堂正厅。大厅东南角专门留出一条窄道,武健华带两名战士潜伏此处,另一队埋伏于西面屏风后。整个安排经过多次沙盘推演,走位精确到秒。叶帅看着表针,轻声问:“准备好了?”汪东兴只回了一个字:“好。”
19时55分,王洪文准时出现。他西装笔挺,神色轻松,显然毫无察觉。跨进小门的一瞬,两名突击队员同时扣住其上臂,后援再上一步完成控制,动作干脆到连椅背都没碰响。华国锋宣读中央决定,王洪文怒目而视却无法动弹,手铐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冷光。
三分钟后,一辆悬挂外交车牌的红旗轿车驶离怀仁堂院内,王洪文夹坐在中排,左右两名战士保持半握枪姿势。此举既能减少外界注意,又便于统一指挥。车内气氛压抑,王洪文挣了两下,坐在左侧的突击队员小声警告:“别动。”这一句对话,是全程为数不多的声音。
19时58分,张春桥抵达。擒拿动作与前一人如出一辙,速度甚至更快。汪东兴观察表针,不到十秒,张春桥已被带往侧门。武健华随后请示前往春藕斋。获准后,他先绕道毛远新住处,缴枪控制,再直扑江青。江青正在房内批改文件,一抬头,数名战士早已堵住窗口和门口。护士马晓先递上一件外套,江青怔了片刻,自语:“怎么回事?”话音未落,两名战士示意她离桌。因其未暴力反抗,未用手铐,但有人贴身戒护。
姚文元是唯一被电话“请”来的。华国锋亲自拨号:“老姚,毛选五卷的出版问题还有几句想请你过来商量。”姚文元爽快答应,25分钟后抵达怀仁堂。走进正厅时,他看到大厅略显空旷,下意识迟疑了一步。这半秒犹豫,让守在暗处的战士抓准时机,“之”字步上前,卡喉、扣腕、推肩,一气呵成。姚文元被压住时还在喊:“我有意见!”话到一半,被塞住毛巾,随后直接押离。
四人先后送抵地下隔离区。入室安检、登记、物品封存,流程严格到量体温都编号记录。房间按单人单室配置,双层软灯、24小时监控。伙食由人民大会堂专门厨师制作,经三重封签运输。江青因胃病,单独配餐;其余三人同餐不同桌。第一周几乎人人焦躁,尤其江青,逢人自称“首长”,马晓先一听就翻白眼:“首长也得遵守规定。”
姚文元更难消停。夜里趁换岗学着散步,其实试图摸清通道。监护员将其拦回,他破口大骂。两周后情绪才缓和,开始阅读《列宁选集》。张春桥则沉默寡言,手里常握一本《毛选》,翻页极慢,似在琢磨每一个标点。王洪文整日坐在床沿,既不谈话也不读书,偶尔只盯着地毯花纹发呆。
随着时间推移,生活轨迹逐渐规律。江青开始写日记,内容既有自辩也有抱怨,偶尔写到马晓先“态度粗暴”。护士看见了只是撇嘴。气氛表面平静,警卫却丝毫不敢放松,空气过滤系统、应急发电机、医药储备全部处于待命状态。
1977年4月7日晚,汪东兴在人民大会堂布置“交接计划”。运送路线、车辆编号、联络频率详列成表。8341部队依旧是主力,公安部、北京卫戍区配合接收。汪东兴要求:“任务结束之前,不许在电话里出现任何代号。”与会者全都记在本子上,最终三页纸无一多字。
4月9日零点,第一车驶出中南海西门。王洪文被安排在中排,两侧各一持枪战士,前后各一辆吉普警戒。车速均保持在五十公里左右,为避开街面岗哨,行至积水潭后绕入北五环。1时10分抵达秦城监狱东门,通过指纹、口令核验后交接。换衣、拍照、编号,一切按刑事犯流程执行。
返回、加油、换车牌,3时再出发,张春桥成为第二批。4月10日凌晨0时,江青登车前硬是要求上洗手间,警卫允许,但全程陪同。进秦城时正逢夜班交接,走廊灯光昏黄,一些工作人员忍不住探头观看。最后押送的是姚文元,3时整完成手续。此时距抓捕已经整整187天,8341部队的临时任务宣告结束。
4月12日下午,人民大会堂合影仪式举行。华国锋、叶剑英以及在京政治局同志逐一与行动骨干握手。叶帅微笑着说:“你们干得漂亮,党不会忘记。”短短一句,胜过千言万语。傍晚,宴席摆开,菜品不算奢华,却实实在在。武健华举杯答谢——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句朴素的表态:“听命行事,职责所在。”席间掌声骤起,回荡在高大的穹顶下,这支保卫中央长达二十余年的劲旅,再一次以无声行动书写了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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