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美国制裁，中国对 EUV 光刻机这门生意根本没兴趣！”
前中兴通讯副总经理、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特邀研究员汪涛的这番话，最近在科技圈引发轩然大波。
他直言经济学里面有一个词叫做比较优势，不同区域、不同国家、不同企业应该通过国际贸易合来各自做自己的生意，这样大家都有饭吃。
但就是因为美国的制裁，中国才进军EUV光刻机，那么，汪涛究竟何出此言？
那个关于光刻机的争论，最近因为中兴通讯前副总、复旦研究院研究员汪涛的一句“大实话”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美国的制裁，中国本来对EUV光刻机这种生意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乍一听，这话是不是有点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在半导体工业的语境里，光刻机可是皇冠上的明珠。
但如果你真的扒开这层金光闪闪的外衣，去看看这笔生意的财务报表和底层逻辑，你会发现这真不是什么令人眼馋的好买卖，至少在纯粹的商业计算器上敲不出来。
我们得先搞清楚中国企业习惯赚什么样的钱，在这个制造业大国，最受青睐的商业模式向来是“大盘子、高周转”。
不管是造圆珠笔还是卖家电，我们的打法从来都是靠庞大的规模效应把成本压到地板，然后服务全球海量的客户，哪怕单价利润低点，架不住量大管饱。
可EUV光刻机是什么？
这玩意儿即使在ASML垄断了百分之百份额的巅峰期，也就是2018年到2024年这这六七年里，全世界每年的出货量加在一起，甚至很少能突破六十台，2024年更是回落到了四十四台左右。
即便一台卖到了一亿甚至新款的一点八亿美元，哪怕后续还要收那一成多的高昂服务费，它的客户名单也就那几行字——台积电、三星，还要算上曾经想买但买不到的几个名字。
全球一共就这么几家顶级代工厂能消化这种吞金兽。
对于习惯了“铺天盖地”做生意的中国产业资本来说，为了这点可怜的出货量，去死磕那个比氢弹还复杂的工程难题，投入几百亿去砸一个只能卖给三个人的产品，这在以前的“正常分工”逻辑里，绝对是投资部立刻会毙掉的项目。
那个时候，经济学的“比较优势”还是金科玉律，大家有个默契：谁擅长干什么就干什么。
ASML花了二十年钻研那些能让激光每秒五万次击中锡滴的技术，那就让他们去赚这个辛苦钱好了。
我们在芯片设计上跑得快，在成熟制程上做得好，把制造环节外包给最专业的玩家，效率最高，大家都这口锅里吃饭，谁也别砸谁的碗。
2018年4月的那个春天，这一厢情愿的商业理性被一纸制裁令撕得粉碎。
就在中兴被制裁令砸晕的第二天，中芯国际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下了一个单——一台EUV光刻机，标价一亿两千万美元，这笔钱几乎是这家芯片巨头之前一整年的净利润，这一刻，这已经不是在算账了，而是在求生。
但这台不仅耗尽利润、更承载着战略希望的设备，最终像我们熟知的结局一样，永远停在了“待交付”的状态里。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当2024年底那份长达210页的新版禁令落地，甚至连美企的技术支持都被切断时，中国科技界终于彻底清醒：在别人手里拿着钥匙的时候，这扇门不仅关得死死的，连门缝都被焊上了。
这时候你再谈什么“商业回报周期长”、谈什么“市场体量小”，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废话。
很多人可能忘了，这种“被迫磨钥匙”的故事，我们不是第一次演。
还记得那个关于“中国造不出圆珠笔头”的笑话吗？当年外媒把这个当成中国制造业粗糙的铁证，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个直径两毫米的不锈钢笔尖，涉及到的微量元素配比极其刁钻。
那些拥有配方的外国企业，嘴严得像缝上了一样，一丝数据都不给，按照“比较优势”，这玩意儿买现成的多划算？但当这变成了被嘲讽甚至潜在被断供的软肋时，太钢集团出手了。
没有数据，没有图纸，那就用最笨的办法：试错。
无数次的冶炼，无数次的报废，用规模浩大的实验样本去堆那个稍纵即逝的工艺窗口，五年时间，太钢愣是把笔尖钢给啃下来了。
结果是什么？哪怕只开这一条生产线，产出来的量就够全世界用上很多年，价格直接把国际行情打下来的五六成，原来的垄断者除了降价求饶别无他法。
EUV光刻机的攻坚战，其实就是太钢故事的一个超级升级版，只不过这次我们要啃的“硬骨头”里，包含着十万个精密零件和几十个学科的顶尖技术。
在“正常”的岁月里，谁愿意去干这种要把反射镜表面平整度控制在地球起伏不超过一厘米的苦活？
但现在，当生意逻辑被生存逻辑取代，曾经看起来绝对不划算的投入，变成了一笔必须要付的“买命钱”。
这确实是一场漫长且痛苦的“逆市场”行军，我们在迷雾中摸索，利用国内庞大的科研院所体系去攻克光学和减震，龙头企业去搞集成，资本市场去输血。
这是一套典型的“国家级工程”打法——几百家企业做配套，用几年的时间和海量的资金去填补那个原本可以买来的空白。
直到2025年，迷雾终于开始散去。
当上海微电子那个价值1.1亿元的订单在年末落地，当中芯国际产线上的国产设备验证良率悄然爬升突破92%，外界才惊觉：那把钥匙，好像真被这群“笨人”给磨出来了。
原本只是为了“防御”而搞的备胎，一旦转正，它的威力就不只是“能用”那么简单了。
这就是为什么汪涛的话听起来那么刺耳却又那么真实，如果不逼这一把，谁愿意去干这个？但逼到这份上，当你手里真的攥住了这套全产业链的“备份方案”时，游戏规则就彻底变了。
看看曾经高傲的ASML现在的反应就很有意思，在2025年的第三季度，他们突然一改常态，大幅提升了对华交付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42%，甚至开始提前储备稀土等原材料以应对风险。
这家垄断巨头嗅觉是最灵敏的，他们知道，一旦中国搞出了那个“太钢笔头”一样的替代品，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增长市场，更意味着EUV这门生意的天花板将被狠狠地拽下来。
中国制造业那种恐怖的“白菜价”能力，足以让原本神坛上的设备变成普通的工业品。
所以，回过头来看，汪涛说的“本来没兴趣”是一句实话，也是一句无奈的感叹。
我们本想安安静静地在全球产业链里赚点加工制造的钱，遵循那个美好的“比较优势”理论，大家各司其职，都有饭吃。
是制裁这把大锁，硬生生地把一个只想做大规模生意的商人，逼成了一个全能的工匠。
磨这把钥匙的过程，确实不赚钱，甚至烧钱烧得让人心疼，但当你站在2026年的门槛上回头望，你会发现：哪怕这把钥匙是金子做的，只要它能开门，能让你不被人卡着脖子窒息在门外，那它就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工具。
毕竟，在生存面前，没有任何商业报表是值得计算的，比较优势的定义已经改写了——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能把命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大的优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