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被叫做“小诸葛”,那是一辈子最大的荣耀。
可要是这个人到了晚年,嘴里却藏着一个说出来都觉得丢人的秘密,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1966年,台北。
白崇禧,这位曾经在地图上指点江山、调动百万大军的桂系大佬,如今住在一栋日式老宅里,日子过得清闲又憋屈。
人一老,没了权,就爱琢磨过去的事。
有一次,跟几个老朋友喝茶聊天,不知怎么就说到了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白崇禧没怎么犹豫,提了第一个名字:胡琏。
在座的都懂。
胡琏是块硬骨头,黄埔四期的,陈诚“土木系”的心尖子,蒋介石的嫡系爱将。
打起仗来,脑子活,手又黑,人送外号“狐狸”。
白崇禧虽然跟他是不同山头的,但打了一辈子仗,看得起这种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茬,这很正常。
可当朋友追问第二个是谁时,这位“小诸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摆了摆手,嘴里含含糊糊,最后叹了口气:“那个人…
不好说,不敢讲啊。”
能让白崇禧这种级别的人物,既佩服,又觉得说出来脸上挂不住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这背后藏着的,不光是白崇禧自个儿的心事,更是那个乱糟糟的年代里,国民党内部许多上不了台面的真事儿。
白崇禧看得起胡琏,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欣赏。
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看到另一个棋手下出了一步绝妙好棋,忍不住要拍手叫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死对头。
在国民党那个派系林立,你算计我、我提防你的大染缸里,胡琏是个异数,他的一切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时间拉回到1943年,抗战最艰难的时候。
日军疯了一样,集结了十万大军扑向鄂西,想顺着长江一口气吞掉陪都重庆。
石牌,这个长江边不起眼的小地方,成了保卫重庆的最后一道门。
蒋介石的电报拍过来,话说的很死:“石牌要塞,就是你们的坟墓。”
守这道门的,正是胡琏和他的第十一师。
兵力、装备,样样不如人。
胡琏没二话,直接把师指挥所搬到了离火线最近的山洞里。
开打前,他给远在老家的爹和老婆写了遗书,又让人给自己备了口棺材,意思很明白,老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5月25号,仗打响了。
日本人的飞机跟乌鸦一样在天上盘旋,炮弹跟下雨似的往阵地上砸。
胡琏把这片山沟沟的地形算是玩明白了。
他让士兵们利用陡峭的山壁和狭窄的河谷,一层层地修工事,让日本人的重炮使不上劲。
国军士兵手里就那点破步枪、手榴弹,更多时候是端着刺刀跟敌人搅在一起,在泥里、血里打滚。
最悬的时候,日本人冲破了一道防线,离胡琏的指挥所就几百米远。
电话线早被炸断了,跟后面彻底失去了联系。
胡琏眼睛都没眨一下,指挥着身边最后一点警卫部队和传令兵,硬是用刺刀和人命,把冲上来的鬼子又给顶了下去。
这场仗,硬生生打了七天七夜。
日本人扔下了七千多具尸体,愣是没能往前再拱一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了。
石牌这一仗,让胡琏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中国。
白崇禧当时是副参谋总长,在后方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全程盯着战局。
他心里门儿清,这种仗,光靠不怕死是不够的,没有顶级的战术头脑和钢铁一样的神经,部队早就垮了。
这种本事,在当时那些一听枪响就想跑路的国军将领里,打着灯笼都难找。
所以到了解放战争,白崇禧坐镇武汉,想把各路人马都拢到自己手下,对抗解放军。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胡琏。
1949年,他亲手写了封信,许诺给胡琏一个兵团司令的位子,还配上最好的美式装备,想把他拉进自己的桂系阵营。
可胡琏接到信,看完了,一个字没说,当着白崇禧派去的使者的面,把信撕了个粉碎。
这一下,白崇禧不但没生气,反而更佩服他了。
他看到了胡琏的本事,也看到了他的忠心。
这种佩服,是摆在台面上的,是两个顶级军事专家之间的惺惺相惜,说出来,有面子。
如果说佩服胡琏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那白崇禧不敢说的第二个人,就有点“阴符”的味道了。
这人,就是他桂系自家窝里的心腹大将,“罗盘将军”张淦。
张淦也是广西桂林人,跟白崇禧是老乡。
但他不是什么正经军校毕业的,早年间对带兵打仗没多大兴趣,反而一头扎进了《易经》、风水、算卦这些玄乎的东西里。
后来进了桂系部队,从一个大头兵干起。
别人休息的时候擦枪,他却抱着个罗盘,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给这个算算吉凶,给那个看看面相。
邪门的是,他有时候还真能说中几件。
一来二去,“张神仙”的名号就在军中传开了,最后传进了白崇禧的耳朵里。
白崇禧这个人,虽然顶着“小诸葛”的名头,也去德国考察过现代军事,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旧时代的军阀。
对于风水命理这种事,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张淦调到了自己身边当参谋。
从此,每逢大战之前,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白崇禧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制定出几套详尽的作战方案,然后把张淦叫进来。
张淦不看地图,而是掏出他那个宝贝罗盘,煞有介事地测算方位、推演五行。
张淦最厉害的本事,其实不是算命,而是揣摩人心。
他会先偷偷观察白崇禧的表情,听他分析战局时的语气,琢磨出白崇禧自个儿最倾向哪个方案。
然后,他再结合罗盘的指针,用一套“金克木、水生火”的玄学理论,把白崇禧心里想的那个方案,说成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唯一选择。
这么一来,既满足了白崇禧的迷信心理,又给他的决策盖上了一个“天命所归”的章。
白崇禧听着舒坦,觉得自己的决定有老天爷背书,打起仗来底气都足了三分。
靠着这手绝活,张淦的官是越做越大,从一个背罗盘的“神棍”,一路做到了第七军军长、第三兵团司令官,成了白崇禧最离不开的心腹。
1948年底,决定国共命运的淮海战役(国民党那边叫徐蚌会战)打响,黄百韬兵团被围,蒋介石急得火烧眉毛,严令各地派兵增援。
白崇禧坐镇的华中“剿总”手握重兵,是蒋介石最指望的救兵。
蒋介石命令白崇禧,赶紧把部队开进徐州那个“大熔炉”。
白崇禧却跟蒋介石耍起了心眼。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就是不动弹。
他宁可把非嫡系的黄维兵团派去送死,也死活不肯把他最宝贝的、由张淦指挥的第三兵团投进去。
他心里的小九九很清楚:黄维是中央军,死光了不心疼;张淦是我的家底,是我的“罗盘将军”,是我心理上的定海神针,这支部队要是折了,我的腰杆子就直不起来了。
到了晚年,白崇禧坐在台北的冷板凳上,回想起这些往事,心里能不别扭吗?
他佩服胡琏,因为胡琏代表了现代军事的专业和纯粹,是军人这个职业的顶峰。
公开夸奖胡琏,等于是在夸自己的眼光好,能识英雄。
但他倚重张淦,却是因为张淦迎合了他骨子里的封建、迷信和私心。
提拔张淦这种人,靠的不是战功和才干,而是“投缘”和派系。
一个代表科学,一个代表玄学。
他白崇禧,一个号称“小诸葛”的现代军人,竟然同时需要这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来支撑自己,这本身就是对他一生最大的讽刺。
承认佩服胡琏,是光彩的;可要是承认自己佩服一个靠罗盘上位的“神仙”,那他“小诸葛”的招牌就算是砸了,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只能摇头,说“不敢说”。
胡琏和张淦,就像国民党这个政权的两张面孔。
它既有胡琏这样能打硬仗的猛将,却又没有一个能让他们尽情施展的清明环境;反而,它处处都是张淦这样靠旁门左道和人情关系上位的人,这些人盘根错节,把整个军队的根基都给蛀空了。
当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战役,需要靠罗盘的指针来做最后决断的时候,这场仗还用打吗?
1949年,张淦的罗盘没能算出自己的结局,他在广西兵败被俘,十年后死在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白崇禧自己则在孤岛的猜忌和监视下,走完了余生。
胡琏虽然在金门打出了威风,却也只能守着一座孤岛,望着对岸的大陆再也回不去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