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0差评,它把内娱的脸都挣回来了
网易谈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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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粗布衣衫的货郎追着被“掳走”的马,无端坠入冰湖的深渊;是谁?妄想用被雪覆盖的白茫茫一片,掩饰那扎眼的红。一段被施暴者竭力掩盖的记忆,一场持续八十多年的追寻与控诉。打破了以往抗战剧的叙事定式,洗清电影《731》带来的精神污染。《反人类暴行》开分8.5,连播十几集后分数不降反升,稳占8.7。有人称之为“网飞级质感”,有人将其列入“国剧前十”。在去年的最后一天完结的这部“剧王”,为2026年的内娱开了个好头。村里有个货郎叫佟长富,靠运苹果养活一家四口,日子清苦平淡。直到某天,马被强行拉走,理由竟是“病了”——而拉走马的,不是兽医,是日本兵。阴差阳错下他找到部队驻扎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此地日本人绝非善类,佟长富就是给日本公司运输苹果的,没人性的事他见识过不少。好在这地方也需要苹果,佟长富不仅捡回了条命,还白赚了份营生,更有了进入部队大门的机会。他当然没忘了找马的事,只可惜,再见到那匹像家人一样的马时,马已经变成了尸体,躺在众多散发着腐臭味的马尸之中。长富偷偷将尸体运回,埋葬起来,谁料想三个村民挖出了马肉分食。长富隐约意识到了源头是马,但疑惑更重:马是怎么病的?防疫给水部又是干什么的?在防疫给水部中,他是一个另类,是遍地军人与医生之外的一位画匠。他主动申请“建设满州”,后被录用进防疫给水部做绘制工作——因为会中文,偶尔也兼任翻译。入职第一个任务是绘制部队的地图,画好了他就能顺利“转正”,于是荒川每天背着测量仪器到处跑。这地儿十分奇怪,说是部队,可里边不仅有士兵与长官,还有被奴役的平民;而荒川转正后真正的工作,是绘制被冻伤的、或被病毒腐蚀的人体。为什么会有这样多饱受怪病折磨的人?荒川并不知晓其中真相,他是被迫入局的“局外人”——但是一种恐惧正侵蚀着他,有些猜想正即将转变为现实。全世界的高端医疗汇集在此,真如他们所说“开拓满蒙,造福亚洲”,在做善事吗?小岛自称要将镜头对准“满洲大地”,从西方手中夺回亚洲叙事的定义权,深信日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正义”。但后来,他的镜头中,我们看到日本驻地的溃败,看到“满洲新娘”们理想之毁灭,看到日本细菌战之泯灭人性,看到他自己的伪善与动摇。前三集,非常大胆地以这三个擦肩而过的人物为轴线,分别由外至内,由行动至思想,描绘了三个视角:他们身份迥异,命运却因同一个地方交织,一切都指向那个神秘的日本部队。明明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生,但人和动物进去了都会生怪病;这个名叫“防疫给水站”的日本部队,究竟是做什么的?研究者金成铭四处奔走,为日本在东北土地上犯下的罪行取证,却面临记录缺失与人为掩盖的重重困难。于是,信息逐渐重合,神秘的防疫给水部,原来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731部队。站在如今的视角,我们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但在当年,大部分人、包括很多日本人,也并不知道自己身处惨无人道的计划中。剧中最锋利的笔墨,便是描述了暴行如何被包装得“正当化”。结合历史来看,小岛挂在嘴边的“王道乐土、五族协和”,是当时伪满政府的口号。1932年春,九一八事变不过半年,日本关东军扶持溥仪行政,设立伪满政府,推举“五族协和”——满族、汉族、蒙族、朝鲜族、日本共荣,并调动一批日本人武装移民,前来“建设满洲”。但这层美化之言,着实让许多日本人为之激动,并前赴后继。剧中有如荒川良平这样的人,身份尴尬、生存不易,最终投奔部队,期望融入日本社会,却在高压与真相下走向疯狂。他整日被逼着绘制腐烂肉体的画面,那画上总是突然间涌出毒液一般的黑水,眼前总是出现幻觉,耳边莫名出现幻听。有如千代子一样,穷苦出身的日籍、朝鲜籍“满洲新娘”,她们千里迢迢被送往东北,嫁给武装移民的开拓团,用来稳定人心、生育人口。在官方宣传中,这是“嫁给国家”,是支持“大东亚共荣”,还可以让自己走向幸福。为此,她们甚至要接受女子训练所的严苛训练,煞有其事。事实上,“国家的妻子”却更像待挑选的、交易的“物品”,不被尊重。1925年《日内瓦议定书》约定“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窒息性、毒性或其他气体和细菌作战方法”,日本是签署国之一。最终他们仍在关东军部队的遮掩下,以“研究医学、解救世人”的说法,偷偷进行细菌培育、人体实验,制作出“鼠疫炸弹”等武器。而在狂热的军国主义洗脑下,哪怕真相曝光,施恶者也会自行完善其合理性。小岛幸夫坚信自己国家实行“扩张”的正义性,即使在目睹了种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后,内心曾有过动摇。但他还是选择烧掉了731部队的记录,帮助自己的国家掩盖真相。但他的发小、实验室的医生却报以神秘的笑容,告诉他眼下做的事:“是把人类,从不幸中解救出来。”还有和荒川乘坐同一辆列车来到部队的少年成田,曾经会因为荒川赠送的昆布和口琴,将其视为值得信任的好友。但后来,在体制的浸染下,他也能平静地说出:“用敌人的血做实验,有什么不对?”在冠冕堂皇的口号之下,这些血肉之躯,早已被异化成为极端暴行的一环。它不刻意渲染血腥,而是将镜头对准暴行之下具体的人。好心帮佟长富找马的陆大哥,乱世里不少向身边人伸出援手,明明自己也很恐惧,但仍答应帮忙送731逃犯出城。就因为一包药品而被误认为是“抗联同伙”,即使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日军还是当场枪杀了他。只因为在街头扶起摔倒的同胞,就被抓进731部队的“编号909”,用一场抵死相逼的绝食,换来孩子们被释放的承诺。然而孩子们最终被许诺的自由,只通向另一处充斥着毒气的监牢。佟长富的妹妹佟玉兰,本也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姑娘,无意中沾染上731部队泄漏的炭疽病,只得忍痛割肉求生。乱世中的小人物们,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他们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过好自己的日子。没有情绪的宣泄,仅是平静克制的叙述,剩下的交由观众自己去感受。侵略方没有被简化为单纯的魔鬼,受害者没有被简化为惨痛的尸身。既然是刻画日本部队的罪行,怎么有那么多的日本人视角?为何花如此多的力气去刻画他们的善、他们的恐惧,和他们被欺骗的处境。换言之,这种“将施暴者也作为人来刻画”的笔法,也引发疑问:是否过于“人性化”了他们?剧中1992年的故事线里,出现一个“反叛者”角色,山边悠喜子。她虽是日本人,却常年致力于收集731部队罪行,甚至自发组织各个国家的受害者,聚集力量发声。这样的角色安排很容易会引来质疑,但《反人类暴行》依然这样做。剧中很多角色都是有真实人物原型的,比如909,就在揭露731恶行的书籍《恶魔的饱食》(上世纪80年代出版)中有所记录;731部队也真的有感到痛苦的画匠,只不过影视多了一层艺术化加工的身份。而金成铭的原型,则是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的馆长,金成民。山边悠喜子同样在历史上确有其人,她是加入过中国解放军的日本人,身份极其特殊。另一方面,真实地呈现731参与者的恐惧与伪善,如荒川良平、小岛幸夫,也并不代表他们无辜。哪怕最初一无所知的画匠,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他的绘画在行动上推动了731部队细菌战的研发进度。展现不同立场的人物视角,并不等于“洗白”“开脱”,而是凝视恶、拆解恶,试图回答:一场规模化的反人类暴行,究竟如何成为可能?“把邪恶切成一小份一小份,小到每一份邪恶的实施者完全感受不到邪恶的分量。”有人负责绘图,有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运输,有人负责看管……每个环节的执行者都觉得自己只是恪尽职守,甚至心怀“崇高”目标。但正是许多个类似的不假思索的行动,在一步步运转中,共同组装成了一部灭绝人性的恐怖机器。与731类似,就像在纳粹大屠杀的历史中,战后暖心和蔼的大叔,也可能是战时负责运输犹太人到集中营的长官,那时他们也不谈论杀戮,所用的词汇是净化、驱逐,同样一副救世的说辞。“反人类”的暴行总是类似的,它呈现的是恶最可怕的形式,不是张牙舞爪,而是被日常化、正当化,直至被雪覆盖成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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