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全军授衔,在战争年代资历极为出众的萧克,被评为上将,出乎不少人的意料。由此“萧克镇上将”的说法不胫而走,意思是萧克早期职务那么高,都只获得上将军衔,其他人便不会计较评衔时的些许争议了。
要说能不能“镇得住”上将们,当然是可以的。萧克在红军、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是多位上将的老领导。这主要是从任职及革命履历上看,不过具体到55年授衔前的评定过程,真要说最接近大将军衔的上将,恐怕还并非萧克,而是另一位资历深厚的名将。
这位将军就是张宗逊。凭张宗逊的过往职级,获得上将军衔绰绰有余,实际上57位上将里面,除了萧克外大部分人是比不过他的:张宗逊出身伟人领导的秋收起义,在中央红军早期就成为红12军军长,抗战时任八路军358旅旅长(八路军一共只有6个主力旅,旅长上面的3位师长全是元帅);解放战争中他成为西北野战军、第一野战军副司令员,是正规野战军副职,职务仅低于军政一肩挑的彭总。
了解评衔规则的读者,不难看出张宗逊各时期的履历,其实已经明显超出了上将军衔层级,甚至几乎是属于大将“标配”。说他比萧克更接近大将军衔,并非出于简单对比,而是有真凭实据的。
1955年初提交军委审议的《关于元帅、大将、上将问题的报告》(见下面照片),包含一份国防部、总干部管理部拟定的大将候选名单,呈交给毛主席等领导审阅批示。上面有15位候选人,张宗逊当然在这份名单上,并且排名第10,萧克则是第13。
所以理论上讲,即便按照最终实行的十大将方案,张宗逊也该入围的;反倒是55年9月实际被评定的“第十大将”许光达,在这份十五人名单上仅位列第十二,排在张宗逊和宋任穷之后。那为什么最后许光达是大将,张宗逊只是上将呢?
有一些熟悉解放战争历史的读者,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往期文章中给我留言,说张宗逊长期担任许光达的直接领导,授衔时二人的地位却发生颠倒,对此不是很理解。其实讲得没错,解放战争中,许光达是张宗逊的部下:许光达担任西野3纵司令员时,张宗逊是西北野战军第一副司令;49年许光达升任第2兵团司令员时,张宗逊担任一野第一副司令。论职级和领导关系,张宗逊确实在许光达之上,持续时间还较长。
值得一提的是,十五人方案里还有一位他俩的老战友,就是原一野第1兵团司令员王震。再往前追溯,王震红军时当过军团政委、抗战时长期担任八路军359旅旅长,他的整体军事履历也处于开国上将的前列,曾被列为大将候选人之一。
若仅从过往职务看,许光达似乎是这3位一野名将中,最不占优势的:特别是红军及全面抗战初期,他因伤到苏联治疗、学习,有长达5年多时间未上战场,这对高级将领履历的影响是不小的。即便是去苏联之前,许光达的最高职务也仅仅是红军师长,离张宗逊、王震有些差距。
所以1955年评衔时,作为张宗逊长期下属的许光达,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军衔会超过老上司。关于如此授衔的原因,这里面其实有一个关键因素,细心的读者应该也发现了:张宗逊作为典型的红一方面军将领,抗战时为什么执掌120师358旅长达八年?
八路军358旅,主体传承自红军时的红二军团,也就是贺老总在鄂西拉起来的嫡系部队。红二军团在红军历史上,是有相对独立地位的,声威显赫。问题是红军后期,红二军团不缺兵、但明显“少将”。
因为在湘鄂西根据地,夏曦等人领导了多次错误的肃反运动,导致原本精锐云集的湘鄂西红军,一番折腾后剩下的名将屈指可数。许光达当时已经去苏联了,所以比较幸运地逃过一劫,而其他像段德昌、孙德清、万涛等优秀将领,很遗憾都在肃反时期牺牲了。
除人在苏联的许光达外,二军团的高级将领中倒还有一个特例,就是卢冬生。他坚持到了长征胜利,与贺老总一起率部到达陕北,并在1937年成为名义上的358旅首任旅长。之所以说是“名义上的”,是因为他并没到任,一方面有伤病要治疗,另一方面陕北当时的“反官僚主义”运动,波及到了卢冬生。他不久后去了苏联,直到1945年才跟苏军一起回国。可惜将军早早牺牲在了东北,没看到新中国建立。
延续红二军团血脉的八路军358旅,难以从内部找出合适的旅长了,像贺炳炎、廖汉生这些将领,资历及统兵经验方面,当年比其他主力旅长还是有些差距。所以军委经过权衡,同时也尊重了120师师长贺老总本人的意见,最后将时任红军总部一局局长的张宗逊,派到了358旅。
张宗逊此后主要就在358旅和西北解放军任职,最终成为野战军副司令员。按资历他已经够大将级别了,但授衔时,张宗逊之前的具体经历却产生了影响:他相对红二军团体系,总归带有明显的空降色彩,不太具备代表性。而贺龙领导的红二军团,是人民军队重要山头,也是红二方面军的基干,这一体系在55年势必占一个大将名额。
如果张宗逊不是出身中央红军,而是从生涯初期,就一直在红二体系里,那他几乎将锁定这一大将名额。可现实状况是,建国后尚存的红二军团唯一大将代表,就是许光达。其他够资格的名将,革命胜利前大多已经离世了,张宗逊又是红一方面军出身。
文章开篇提到的萧克,情况跟张宗逊一样,也是红一方面军出来的干部,1932年被派到湘赣苏区,并且湘赣苏区衍生出的是红六军团,而非二方面军内代表性更强的红二军团。所以结合山头因素,原本任职履历处于相对劣势的许光达,55年“后来居上”,获得装甲兵大将军衔,老上司张宗逊则被评为上将,萧克、王震这些老牌将领,也都是上将。
就评衔角度来说,许光达解放战争时的兵团司令职务,是十分重要的。因为萧劲光、陈赓等大将,在解放战争后期,也是主力兵团司令员,王树声甚至没获得执掌野战兵团的机会,他主要是红军职务太高,成为四方面军大将代表。如果许光达在解放战争中,职务还是没能赶上来,即便组织再怎么考虑山头因素,55年也很难评大将,毕竟红军时他只是师长,抗战职务也不算突出。
那当过野战军副司令的张宗逊,真就没机会评大将吗?完全需要成全山头?倒也不是没机会。1946年解放战争初期,担任大同前线指挥部司令员的张宗逊,被军委和战区首长寄予厚望,奉命率军大战阎锡山、傅作义集团。
因为一些主客观因素,此战战果不理想,随后整个晋察冀战局也陷入被动,后来张宗逊才被调往西北任职。若他当年抓住了大同集宁战役的战机,成功击破国民党军,并真正成为威震华北的名将,后续发展显然会更加看好,建国后便有望占下一个大将名额,但历史没有如果了。
像张宗逊、萧克这样的老资格将领,后辈早已习惯了他们开国上将的身份,其实为了授衔大局,他们的的确确有一定的个人牺牲。若当年真被评为大将了,相信也不会有什么争议,革命资历确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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