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房贷谁还？"
岳父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拖着行李箱的手微微颤抖。
妻子林雨站在客厅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手里紧紧攥着刚刚递给她父亲的工资卡。
"爸，你别这样说话。"她小声劝道。
"怎么不能这样说？"岳父冷笑一声，"他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你把钱都给我了，他拿什么还房贷？拿什么养家？"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这个曾经温馨的家，心如刀割。
01
三年前，我和林雨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她还是那么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初中时坐在我前桌的那个女孩。
"陈阳，你还记得我吗？"她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当然记得。初中时我暗恋她整整三年，却从未开口。高中分班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她说这些年在外地工作，感情路上一直不顺利，现在想回老家发展，找个踏实的人过日子。
"我觉得你就很踏实。"她看着我说，眼神里有种让人心疼的疲惫。
我们开始交往了。她温柔体贴，会给我做饭，会在我加班时发来关心的消息。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半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那天，岳父岳母笑得很开心，说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女婿。
"以后雨雨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疼她。"岳母拉着我的手说。
"放心吧，我会的。"我郑重承诺。
新婚的日子甜蜜而忙碌。为了给林雨更好的生活，我贷款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每个月的房贷压力不小，但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时候的我们，会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规划未来。她说想要个孩子，我说等房贷压力小一点再要。她点头同意，说理解我的辛苦。
02
变化是从去年开始的。
林雨的父亲生了一场病，需要住院治疗。我们去医院看他，岳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很虚弱。
"爸，您别担心医药费的事，我们来想办法。"林雨握着父亲的手说。
我点点头："对，爸，您安心治病。"
出院后，林雨开始定期给父母生活费。一开始是每月一千，后来变成两千，再后来是三千。我们的日子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雨雨，咱们的开销有点大了。"一天晚上，我试探性地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身体不好，需要买药调养。我妈也老了，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知道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是咱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房贷、生活费，压力真的很大。"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管我爸妈？"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商量一个合适的数额。"
她没有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开始有了隔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和我分享工作上的事，也很少主动和我聊天。
给父母的钱却越来越多。
03
今年春节，我们去岳父母家过年。饭桌上，岳父说起了一件事。
"老王家的儿子真有本事，每个月给父母五千块钱生活费。"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因为人家工资高啊。"岳母接话道，"咱们也不能要求太多。"
"也不是要求太多，就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好一点，不要太委屈自己。"岳父继续说。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
林雨在旁边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回到家后，林雨突然对我说："我想把我的工资都交给我爸管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爸说，女人不善理财，钱放在他那里能保值增值。"她避开我的眼神。
"雨雨，你疯了吗？咱们的房贷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这些不是都有你的工资吗？"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彻底愣住了。我的工资扣除房贷后，剩下的钱勉强够基本生活费，根本没有任何余钱。
"我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我努力保持冷静。
"那就想办法开源节流啊。"她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说她不理解我的难处，她说我自私，不愿意为她的家庭付出。
最后，她还是决定把工资全部交给父亲管理。
04
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我的工资扣除房贷后，只剩下三千多块钱。这点钱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费、水电费、物业费，还要应付各种突发开销，根本不够用。
我开始拼命加班，接私活，想方设法增加收入。但即使这样，每个月还是捉襟见肘。
信用卡开始逾期，我不得不借钱还款。朋友们渐渐开始躲着我，因为我总是找他们借钱。
"陈阳，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缺钱？"好友李明问我。
我苦笑着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雨对我的困境视而不见。她依然买名牌化妆品，依然和朋友聚餐，依然过着她想要的生活。而这些钱，都是从她父亲那里要来的。
"你能不能跟你爸说一下，让他给你一部分钱用于家庭开销？"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爸说了，钱给他管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你现在就想花，说明你没有长远规划。"她冷冷地说。
"什么长远规划？咱们现在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了！"
"那是因为你能力不够。"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
我彻底绝望了。这还是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妻子吗？这还是那个说会和我一起承担生活压力的女人吗？
05
昨天晚上，房贷又逾期了。银行打来催款电话，语气严厉地警告我再不还款就要起诉。
我看着手机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彻底崩溃了。
我找到林雨，把银行的催款通知给她看："雨雨，咱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房子要是被银行收走，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通知，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就想办法还啊。"
"我已经想尽所有办法了！我求你了，能不能跟你爸要点钱回来？"我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可能。"她断然拒绝，"我爸说了，这些钱现在动不得。"
我彻底死心了。
今天一早，我默默地收拾行李。三年的婚姻，三年的努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林雨看到我在收拾东西，慌了："你要干什么？"
"我要走了。"我头也不抬。
"你不能走！你走了房贷怎么办？"她急了。
"房贷？"我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有钱吗？用你交给你爸的那些钱还啊。"
"那些钱是我的工资，凭什么用来还房贷？"
"凭什么？"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凭这是咱们共同的家，凭我们是夫妻！"
但她只是死死地护着手里的工资卡，就像护着她的命一样。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岳父闻声赶来，挡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中满是慌乱，开口就是那句让我心如死灰的话："你走了，房贷谁还？"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以为会是我温暖港湾的家。
林雨依然站在客厅里，手里紧握着那张工资卡，那是她父亲刚刚交给她，让她再交回去的卡。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血脉亲情确实比夫妻感情更牢固，但这种牢固不应该建立在对另一半的践踏和榨取之上。
岳父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了愤怒："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娶了我女儿却连家都养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是的，我确实养不起这个家。因为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提款机，而不是家庭成员。"
说完，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6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明的电话。
"李明，我能在你那里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林雨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马上过来接你。"
坐在李明的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解脱。
"你打算怎么办？"李明边开车边问。
"先找个律师，把离婚手续办了。房子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房子的首付不是你出的吗？"
"是啊，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我苦笑，"三年来我才明白，有些人永远不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
李明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提醒你了，但是看你们表面上还挺和睦的。"
"表面和睦？"我想起这三年来的种种，"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厢情愿。"
到了李明家，我把整个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他听完后沉思了很久。
"陈阳，你知道吗？上个月我在商场遇到过林雨。"
"然后呢？"
"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我当时还想是不是看错了。"
我的心一沉，但随即又释然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07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听完我的情况后，告诉我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
"房产的分割会比较复杂，因为你们是共同还贷，但她工资交给父亲管理这个行为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律师说，"我建议你收集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
"比如她把工资交给父亲的转账记录，你独自承担家庭开销的证明，还有你们因此产生争执的录音或聊天记录。"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整理这些材料。
当天下午，林雨给我打了电话。
"陈阳，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谈。"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什么好谈的了，林雨。咱们离婚吧。"
"你不能这么绝情！咱们三年的感情难道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感情？"我冷笑，"如果你真的在乎咱们的感情，就不会把工资全部交给你爸，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开销。"
"我那是为了咱们的将来考虑！"
"为了将来考虑，就要先把现在的日子过不下去？林雨，你醒醒吧，你爸那套理论根本站不住脚。他只是想控制你的钱，控制你的人生。"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陈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把钱要回来。"
"晚了，林雨。信任这个东西，碎了就很难修复了。"
我挂断了电话，心情复杂。说不心痛是假的，毕竟是三年的感情。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回去，过不了多久还会重蹈覆辙。
晚上，岳父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阳，你这样做太过分了。雨雨为了你哭了一整天。"
"过分？"我几乎要笑出声，"岳父，您觉得我哪里过分了？是我一个人承担家庭开销过分，还是我要求妻子拿出一部分钱用于家庭过分？"
"那些钱我是在帮你们理财！"
"理财？三年了，您给我看看理财的收益在哪里？您只是想控制林雨而已。"
岳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你这个没用的男人，配不上我女儿！"
"您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她。所以我选择放手。"
我挂断电话，彻底断了回头的念想。
08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房子最终归了林雨，但她要承担剩余的房贷。我拿回了一部分首付款，虽然不多，但足够我重新开始了。
林雨在法院里哭得很伤心，一直说后悔，说愿意改。但我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岳父全程黑着脸，临走时还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摇摇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做出这个决定。"
现在的我，租了一个小单间，生活简单但充实。没有了房贷的压力，没有了无底洞般的开销，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财务自由的快乐。
上周末，我遇到了以前的同事小张。她听说了我的情况后，感慨地说："陈阳，你这样的好男人，一定会遇到真正珍惜你的人的。"
我笑了笑："不着急，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确实不着急了。这次的经历让我明白，婚姻应该是两个人共同承担，共同成长，而不是一个人的单方面付出。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泡了一杯茶，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虽然房子不大，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种感觉真好。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我不认识，头像是一个女孩。
"你好，我是李明的同事，听说你最近单身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踏实可靠的男人现在不多见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新的开始就在前方等着我。
我回复道："好啊，什么时候见面聊聊？"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而且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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