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可当回家过年变成一场无形的较量,当亲人的话语不经意间变成比较的尺子,我们该如何自处?
如果身边的人都似乎比你“成功”,而你却一时失意,又该怎样面对那份熟悉的温暖里突然夹杂的刺痛?
1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小镇上空早早飘起的年味儿。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身穿粉色羽绒服的女子低着头走进了村子。她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在城里一家公司做文案,可就在上个星期,公司裁员,她赫然在列。
想着离春节也不远了,她索性收拾了不多的行李,提前回了家。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母亲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公司……没什么事了,就早点回来陪陪你。”女子挤出一丝笑,没提失业的事。
母亲忙着张罗饭菜,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吃饭时,母亲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你记得隔壁家那小子吧?比你小一岁那个。”
女子点点头,那是邻居家的儿子,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以前总被她妈拿来当“不用心读书”的反面教材。
“哎呦,今年可了不得了!”
母亲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听说今年挣了这个数!”母亲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女子试着猜。
“什么五万,是五十万!”母亲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那份震惊,“也不知道做的啥生意,回来开上小汽车了,给他爸妈买的东西堆了半屋子。
你李婶逢人就讲,嘴都合不拢。”
女子心里“咯噔”一下,嘴里饭菜忽然没了滋味。五十万?她算了算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连两万都不到。
一股火辣辣的自卑感猛地窜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默默扒着饭,听着母亲继续念叨。
“还不止呢,听说他表哥更厉害,挣了八十万。
还有你那个高中同学,王家的,在工地干活,今年也拿了二十万回家……”
母亲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看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个大学生,这年底了……哎,也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那句“平安回来就好”本该是安慰,此刻却像一根细针,扎得她生疼。
她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是啊,我一个大学生,一本毕业,坐在写字楼里,年底却被扫地出门,存款见底。
人家高中毕业,风生水起。这书,真是白读了吗?难道学历越低,越能挣钱?这个荒谬的念头缠绕着她,让她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她故意避开人多的地方,怕被问起工作。
下午,她不得不去村口小卖部买东西,远远就看到邻居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
那个曾经的“反面教材”——如今该叫邻居大哥了,正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边抽烟聊天,声音洪亮。
她本想低头快走,却隐约飘来几句话。
“大哥,你这车真气派,今年真是发了!”中年男人奉承道。
邻居大哥吐了个烟圈,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苦笑:“发啥呀,表面光。
这车是咬牙贷款买的,撑门面呗。外面欠着不少呢,那五十万……呵,毛利润,到手里没几个,还压着一堆货。
这话可别跟我妈说啊,她爱听这个,让她高兴高兴。”
中年男人附和:“理解理解,都一样,回家不都得报喜不报忧嘛!”
女子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塊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被这几句话撬动了一条缝。
她快步离开,但邻居大哥那句“让她高兴高兴”和“报喜不报忧”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有时候,我们痛苦的根源,并非源于自身真正的匮乏,而是来自与他人“橱窗展示”般生活的比较。
尤其是回到最亲近的家乡,那些被口口相传、添油加醋的“收入神话”,更容易放大我们的焦虑和挫败感。
可悲的是,这种攀比往往是一场没有真相的“罗生门”。
有人为了面子夸大其词,有人报喜不报忧,那些金光闪闪的数字背后,可能藏着贷款、负债、未结的账款和说不出口的压力。
如果我们当真了,用它来丈量自己的价值,那就真的输了。
家,原本应该是卸下所有盔甲、疗愈伤口的地方。
千万别让浮躁的比较,污染了这片最后的净土。过得是好是坏,自己最清楚。别人的剧本,无需参考。
重要的是,不失去对自己的信心,不熄灭重新开始的勇气。如果可以,多看看自己拥有的,多规划自己能做的。
平安健康,心怀希望,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挣到”。明年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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