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7月,延安来了一对特殊的母子。
那场面,说是全城轰动都不夸张。
刚从新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年轻妈妈,在踏进解放区的第一时间,反手就给不到4岁的儿子改了个杀气腾腾的名字——“楚三”。
不知情的以为是家里排行老三,随便叫叫,但懂行的老革命一听这两个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哪是名字啊,这是《史记》里那句最毒的誓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孩子的亲爹,就是中共一大代表、刚被秘密处决的陈潭秋。
但这事儿绝不仅是复仇那么简单,后来那个牵起这对孤儿寡母的手,照顾了他们一辈子的男人,干了一件让所有爷们都服气的事。
要说清楚这事儿多有分量,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回到1942年的那个秋天。
那会儿可以说是二战最黑暗的时候,希特勒的坦克都快开到莫斯科红场了。
在咱们大西北,那个号称“新疆王”的军阀盛世才,眼珠子转得比风扇还快。
这人是个典型的政治赌徒,一看苏联好像要完蛋,立马觉得以前跟着苏联和中共混是押错宝了。
为了给蒋介石纳个“投名状”,他直接把屠刀架在了那些帮他建设新疆的共产党人脖子上。
当时的局势有多凶险?
陈潭秋这人嗅觉灵敏得很,立马就感觉不对劲了。
街上的特务比小贩还多,以前所谓的“请客吃饭”全变成了变相软禁。
这种墙头草的投机,往往是用别人的鲜血来当筹码的。
这时候,延安那边急电来了:撤!
赶紧撤!
但问题来了,飞机就那么几架,运力严重不足,谁先走?
这其实是道送命题。
按理说,陈潭秋是党的创始人之一,论资历、论地位,他坐第一架飞机走,谁都不敢说个不字。
但这老爷子,做出了一个跟当年红军长征断后时一模一样的决定。
他大笔一挥,把第一批撤离的名额给了“航空队”——那是咱们以后空军的独苗苗,是种子;第二批给了伤残军人和家属。
有人急眼了,劝他:“您是领导,得留着青山在啊!”
陈潭秋当时就撂下一句狠话:“我先走,就是战场上的逃兵。”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早就在盛世才的必杀名单上了,但他就是要把生的机会留给年轻人。
最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陈潭秋的小家。
他老婆王韵雪,来头可不小,是大数学家华罗庚的亲表妹,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延安吃土,后来又跟到新疆。
这两人本来是战火里的神仙眷侣,可盛世才收网的时候,王韵雪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1942年9月,特务们也不装了,借口“搬家”直接把他们关进了监狱。
陈潭秋估计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在特务眼皮子底下,跟老婆交代了最后的“遗嘱”。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哭哭啼啼,也没有分家产,他就冷冷静静说了一句:“如果只有你能活着出去,别找苏联领事馆,直接回延安,向党汇报。”
这就叫顶级革命者,临死前想的还是组织程序,同时也是在教老婆怎么保命。
接下来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1943年9月,盛世才为了向重庆邀功请赏,在监狱里用绳子把陈潭秋、毛泽民(毛主席的弟弟)给勒死了。
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高墙里面的王韵雪根本不知道丈夫已经没了。
她还在狱里死扛着,带着刚出生的儿子“纤纤”坐牢,天天盼着丈夫能被救出去。
直到1944年,被抓进来的家属越来越多,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当王韵雪知道那个说“有事我顶着”的男人真的死了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咬着牙给儿子改名“陈楚三”。
这名字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狠劲儿:哪怕共产党人被杀得只剩几个人,这笔血债也一定要讨回来,反动派必亡!
这个名字,是一个柔弱母亲在绝望中竖起的复仇大旗。
好不容易熬到1946年,经过多方谈判,新疆监狱里的幸存者终于被放出来了,集体坐大卡车回延安。
这一路上也是够折腾的,但就在这颠簸的车队里,缘分来了。
有个叫方槐的老红军,注意到了这对可怜的母子。
这方槐是谁?
巧了,他正是当年陈潭秋死保下来的那个“航空队”的成员。
当年要是陈潭秋先跑了,方槐这批飞行员苗子可能早就折在新疆了。
看着老首长的遗孀面黄肌瘦,看着那个没爹的“楚三”在风沙里瑟瑟发抖,方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方槐就自觉当起了保镖和保姆。
风沙大了,他用大衣裹着孩子;车停了,他把小楚三扛在肩膀上看风景。
这种感情很复杂,既有对老首长的报恩,也有对这对孤儿寡母的心疼。
回到延安后,组织上看着这俩人也合适,就批准他们结为夫妻。
但这会儿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孩子跟谁姓?
在那个年代,重组家庭给孩子改姓太常见了,谁不想让孩子跟自己亲一点?
但方槐这人,局气。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竖大拇指的决定:坚决不改姓,这孩子必须姓陈!
他对王韵雪说:“这孩子永远是陈潭秋的儿子,他的名字里流着烈士的血,这不能动。”
你为国去死,我替你守着妻儿,不改姓、不争功,这就是那个年代男人的顶级浪漫。
方槐不仅不让改姓,还把陈楚三当亲儿子养,甚至比亲的还亲。
这孩子从没见过亲爹一面,但他从继父嘴里,一点点拼凑出了父亲的英雄形象。
方槐从不避讳谈陈潭秋,每年的祭日,都要带着全家严肃祭奠,告诉孩子们那个睡在天山的男人是谁,是为了谁死的。
后来陈楚三长大了,虽然没当大官,但也特争气,在那行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每次有人问起他名字的来历,他都会讲起那个关于“楚虽三户”的誓言,讲起那个为了让战友先飞而自愿留在地狱的生父,还有那个用宽阔胸膛给他撑起一片天、告诉他不许忘本的继父。
历史这玩意儿最有意思,盛世才那个投机分子,最后混得身败名裂,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而被他杀害的陈潭秋,成了永远的丰碑。
方槐呢,用一辈子的时间,兑现了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
这三个人,用各自的选择,把“情义”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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