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正月，中南海的寒意尚未褪去。毛主席合上文件，对机要秘书轻声嘱咐：“给傅宜生捎句话，让他南下散散心。”一句看似平常的关怀，却在两天后被傅作义回以一句更平常却意味深长的话——“若不给我找点事干，我就不去了”。
工作人员把傅作义的态度转呈上来时，毛主席笑了笑：“这老伙计还是那个脾气，行，就让他边养边看水利。”短短二十来字，既是应允，也是提醒——保重身体仍是第一要紧。
要明白这句玩笑式的批示背后分量有多重，得把镜头拉回十三年前。1949年1月31日，解放军接防北平；两周后西柏坡会面，傅作义一句“我有罪”刚出口，就被毛主席握手打断——“功大于过”，这句话迅速拆除了心理防线，也由此奠定了双方此后二十余年的交往基调。
北平和平解放后，毛主席一直把傅作义放在“自己人”位置。10月，中央酝酿成立各部，毛主席记得傅作义对水利情有独钟，遂举荐其为水利部长。当时不少将领心里犯嘀咕：一个旧军人，能服众吗？毛主席给第64军政委王昭点明利害，“北平若是硬打，伤亡极大，他让城完好交人民，这份功劳任何人换不来。”话传开，杂音便淡了。
1951年端午，傅作义五十六岁生日。毛主席在院内摆了几盘家常菜，无声说明对老部下的肯定不必靠排场。散席途中，傅作义对卫士说了句心底话：“他想得到别人想不到的，真叫人服气。”
这种信任也体现在细节。1955年授衔，最初方案把傅作义列为上将。毛主席审阅时直接划掉：“降一格待遇算什么事？”行政四级对应的是副总理，上将却是五级——毛主席不愿用勋表去“降”他。
除了毛主席，周总理与陈毅也常在细节处照拂。一次周总理到傅作义家，看到警卫荷枪实弹守在胡同口，立即下令撤走：“信任是最好的保卫。”又有一回，陈毅将住惯的老北京饭店房间让给傅作义，理由朴素：“让他住得舒坦，他的贡献值这个面子。”
时间来到1962年。多年繁重公职加上旧疾，傅作义心脏时常绷紧。中央医务部门建议南方调养，毛主席拍板广东。傅作义却坚持要“顺道”去几座水库，“不然去了也是干坐”。这并非客套。他认定自己受国家高看，就得拿成绩回报。
毛主席再三叮咛：“去可以，但别劳累。”同批示一道送达的，还有专门配备的心脏急救药和便携氧气袋。广东气候温润，正合养心。但傅作义一下火车就依旧“老规矩”——轻车简从，沿途不许摆旗，不许封路。地方上劝他住宾馆，他坚持睡工地板房，说“工程比我舒服重要”。
花县水库、新丰江水电站、新会、佛山、高要……一连数站，傅作义每到坝顶之前必先吞两片硝酸甘油，再扶栏细问数据。监理人员劝他多休息，他摆摆手：“河水不会等人。”
视察期间，他写下厚厚一叠笔记，把水情、库容、输配电问题罗列得密密麻麻。回京后，这份报告很快进入国务院办公桌，为随后华南水网调度提供了具体方案。有人半开玩笑：“宜生部长这趟本是疗养，结果干成了大会战。”
1972年，他申请辞去水利电力部部长，中央批准。辞任不等于歇脚，台湾回归问题、华北治沙规划他依旧跟进。对家人，他只留一句话：“国家照顾我，不等于照顾家属。”三年困难时期，特供店的口粮，他按规定购入一份，多一斤都不肯。
1974年初，病魔不再宽容。周总理受毛主席委托前往医院，轻握他的手：“主席惦记你，让你好好休息。”傅作义眼圈发红，嘴唇动了几下，却已无力作答。4月19日，79岁的他与世长辞。23日的追悼会上，叶剑英致词，用“功在民族，泽被后人”八字概括他的历史定位。
从北平城头的抉择到广东水坝的巡查，傅作义的轨迹始终绕不开一个“功”字。毛主席当年那句“功大于过”，既是评断，也是期许。岁月流逝，字句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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