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29日凌晨两点,中原野战军前线指挥部的一盏马灯忽明忽暗,一名通讯参谋推门而入,低声禀报:“黄维的电台只剩一部,还在持续求援。”这句话像火星一样点燃了正在地图前踱步的刘伯承与邓小平,他们立即意识到,对手已经陷入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这一夜之前,一切并不那么明朗。22日,华东野战军在碾庄镇歼灭黄百韬,第一阶段告捷。随即,粟裕敏锐发现:黄维兵团孤悬双堆集,位置过于突出,如果不抓紧关门打狗,等邱清泉、李弥从南边压上来,麻烦就大了。于是,他主动提出抽调三个纵队北上增援中野,并留下七个纵队死盯徐州方向的杜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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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也看出了破绽。当23日的徐州紧急军事会议宣布“南北对进”方案时,他口气咄咄逼人,命邱清泉、孙元良沿陇海路猛推。可有意思的是,华野在泗县与青口一线早摆下重兵,邱、孙三个昼夜只挪了十来公里。南京电话一刻不停,杜聿明满头大汗,却谁也挤不动华野那堵墙。

黄维这边更惨。25日夜,中野七个纵队合围双堆集;次日,顾祝同赶到蚌埠督战,只能远远望见火光照天。李延年、刘汝明两路想来救援,却被粟裕拿十三纵与江淮军区两个旅在灵璧截了一刀,238师当场报销,侧翼被撕开口子,两人只好掉头后撤。

29日清晨,毛泽东发来电报提醒:“须估计杜聿明先期弃徐可能。”粟裕立刻将判断重点放到津浦线西南一带,他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红线:向连云港、向苏中、向蒙城。随后命七个纵队守西南,南线抽三个纵队机动待命,确保敌人哪条路都能追得上。

杜聿明却自鸣得意,放言说共军“大战之后必两月休整”。11月30日深夜,他悄悄拉出徐州,准备唱一出“空城计”。哪知华野十二纵天亮就冲进徐州机场,见跑道空空,当即报告:“敌已弃城向蒙城方向急撤。”粟裕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和中原野战军一通电话沟通后,三路尾追、两路迂回、一道堵截,合围圈在陈官庄迅速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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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堆集的战斗却迟迟没有收口。中野原先估算三日解决黄维,结果攻了一周仍咬不动。12月1日晚,电话线终于接通。粟裕刚喊“首长好——”陈毅打断:“你先别说话,我问个问题:打黄百韬的时候,你们怎么破阵?”短暂沉默后,粟裕回答八个字:“土工作业,坑道逼近。”随即把碾庄一带“掏心战术”细节讲了个明白——先低姿态掘坑道,夜间突袭爆破,再贴身肉搏割裂各团火力点。陈毅听完拍桌子笑:“这法子行!”电话另一端的邓小平只说一句:“马上照办。”

两天后,华野七纵和十三纵改为主攻,中野纵队火速挖沟筑地道,连夜推进。12月10日,粟裕再次请示将南线三个纵队全部抽去支援,并声明:缴获弹药一律留给中野。15日拂晓,总攻哨声响起,黄维被俘,兵团番号自此成历史。

黄维完蛋,杜聿明已无回天之力。粟裕把指挥部搬到萧县蔡凹村,五道封锁线围成厚茧。17日晚,总前委第一次会议在村口的小学召开。会前,粟裕让伙房炖了两筐烧鸡请刘伯承、邓小平、陈毅“垫垫夜肚子”。当灯火跳动在土墙上,刘伯承握住粟裕的手开玩笑:“当年的小队长,胡子全白了。”众人哄笑,疲惫一扫而空。

会上一项关键议题并非布置攻击,而是吃饭。粟裕指出,134万民工跟在前线后面推小车,四块根据地粮票互不通兑,后方已现断粮苗头。为此他提出“五个统一”,包括斤两折算、运输能力、就地借粮办法等。众人采纳后,12月26日,徐州支前联合会议召开,方案落地,淮海战场大后方再未出现大的供应缺口。

12月底,陈官庄炮声渐稀。30万杜聿明部被层层切割,弹尽粮绝。粟裕在指挥所平静记录最新战报,一行铅笔字留在笔记本上:“人民即后方,粮秣即胜利。”这句话后来被翻成油印文件下发野战军,没人觉得它华丽,却人人都懂其中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