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陈旭那个废物把地拖干净了吗?要是有一根头发,我可饶不了他。”

“拖了拖了,一大早就撅着屁股在那擦呢。我说婉婉,你也别太给他脸了,这男人啊,就是贱骨头,越对他好他越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他说去外地分公司一年,我看八成是想躲懒。”

“躲懒?他敢!他妈每个月的透析费还捏在我手里呢。让他去吧,正好我在家看着他也烦,一股穷酸气,看着就倒胃口。晾他个一年半载,回来还不得跟条哈巴狗一样求咱们?”

“那是,离了咱们林家,他连饭都要不到。哎,对了,他刚才走的时候好像说什么汤在锅里……”

“不用管他,倒了喂狗,我才不吃他做的猪食。”

林婉一边修剪着脚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母亲赵雅梅闲聊。窗外雷声滚滚,一场秋雨正蓄势待发。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总是低眉顺眼、任打任骂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雨里,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栋辉煌却冰冷的别墅,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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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二年的深秋,滨海市的天气总是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陈旭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那个用了五年的黑色尼龙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已经有些卡顿了,拉链处也磨得泛白,正如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破旧、廉价,且随时可以被丢弃。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哪怕一秒钟让他感觉到“家”的温度。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晃得人眼晕。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岳母赵雅梅正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妻子林婉窝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正在挑选新一季的奢侈品包包。

暖气开得很足,热浪一阵阵袭来,陈旭却觉得浑身发冷,那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婉婉,妈,我要走了。”陈旭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温馨”,又像是对自己这三年荒唐生活的最后一声叹息。

并没有人理他。

林婉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眉头微皱:“这爱马仕的新款怎么这么难订……哎,陈旭,你刚才说什么?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挡着我看电视。对了,走之前去把厕所的垃圾袋换了,刚才妈扔了果皮在里面,我不喜欢那个味儿。”

陈旭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两秒,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去换垃圾袋,但脚步迈出一半,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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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袋早上我已经换过了。”陈旭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试图让这两个女人听进去他最后的叮嘱,“厨房里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保温键我开着,明天早上你热一下就能喝,记得别放太久。还有,药箱我整理好了,重新贴了标签。婉婉你的胃药在第二层左边,妈的降压药在第三层,记得按时吃,别总是不当回事。”

“行了行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林婉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充满嫌弃的脸。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旧夹克的陈旭,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死,搞得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我告诉你,去了那边分公司给我老实点,省点花钱。别以为去了外地就能没人管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你妈的医药费我立刻就停了!”

听到“医药费”三个字,陈旭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林家这三年来拴在他脖子上最紧的一根狗链。

一旁的赵雅梅也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就是,本来就没本事,还要死要活非要申请去什么外地拓荒。我看啊,你就是想躲懒,不想伺候我们娘俩。陈旭我可告诉你,这一年你最好给家里多挣点钱,别在那边吃喝嫖赌的。”

陈旭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和屈辱强行压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三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晚上十一点才能睡下。林婉嫌弃他出身农村,身上有股洗不掉的“穷酸气”,从结婚那天起就跟他分房睡。他睡在书房改成的保姆间,那床板硬得硌人,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在这个家里,他不仅要上班赚钱,还要包揽所有的家务,活得像个高级保姆,甚至连保姆都不如——保姆还有工资和尊严,而他,只有无尽的羞辱。

“妈,婉婉,你们……保重。”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陈旭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推开门。

门外,大雨倾盆。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砰”的一声,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暖气和嘲讽,也隔绝了他这三年来的血泪。

屋内,林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平时用的顺手的扫把突然不见了,有点不习惯,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填满。

“妈,你看他那个样,肯定不出三天就得给我打电话哭穷。”林婉冷笑道,重新拿起手机,“这男人就是不能惯着,越对他好他越上脸。有本事死在外面别回来!”

“就是,离了咱们林家,他连饭都吃不上。婉婉,别理他,咱们看电视。”赵雅梅把电视音量调大,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从未存在过。

陈旭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林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甚至,她还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没有人在她耳边唠叨“少喝凉水”、“早点睡觉”,也没有那个碍眼的身影在屋里晃来晃去。

但很快,生活就开始对她露出了獠牙。

第二周的周一早晨,林婉被闹钟吵醒。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陈旭,我的衬衫熨好了吗?早饭好了没?”

没有任何回应。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回声。

她烦躁地爬起来,冲到厨房,只见灶台冷冰冰的,并没有往日里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煎蛋。水槽里还堆着昨晚她和母亲吃剩下的外卖盒子,油渍已经凝固,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该死!”林婉低咒一声,不得不自己动手烧水,却发现连水壶怎么用都生疏了。

找衣服的时候更是灾难。衣帽间里乱作一团,平时陈旭都会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挂好的衣服,现在却需要她一件件去翻。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衬衫,上面却全是褶皱。

“这个陈旭,死哪去了!才走几天家里就乱成这样!”林婉一边手忙脚乱地叫保洁和外卖,一边在心里咒骂。

那天早上,她迟到了一个小时,开会的时候又因为胃疼脸色惨白,却没有人像以前一样,悄悄递上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

晚上回到家,赵雅梅也在抱怨:“婉婉,这几天怎么总是吃外卖啊?我都上火了。陈旭那个废物什么时候回来?哪怕让他回来做个饭再走也行啊。”

“妈,我也想让他回来啊,可他电话打不通!”林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气呼呼地说。

是的,电话打不通。

从陈旭走的那天起,他的手机就一直是关机或者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起初,林婉还端着架子,觉得自己主动联系他是丢份儿。她发了几条微信过去,全是斥责和命令:

“家里下水道堵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修?”

“我妈生日快到了,你准备礼物了吗?别忘了买那个按摩椅。”

“陈旭,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回电话!”

而陈旭的回复,从最开始的几个字,变成了彻底的沉默。

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陈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开始在朋友圈发各种照片——有时候是和其他男人(其实是商务伙伴)在高档餐厅聚会,有时候是她生病输液的手背。

配文也极其暧昧和矫情:“生病的时候才发现,谁才是最关心我的人。”或者“有些风景,只有懂的人才配看。”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刺激陈旭,想让他嫉妒,想让他着急。

可陈旭就像个死人一样,连个赞都没点,甚至连微信步数都是零——他把她屏蔽了?

直到一年期满。

林氏集团总部那边传来消息,那个邻省的分公司项目已经结束了,而且做得非常成功,据说负责人即将调回总部升职加薪。

林婉心里一喜,想着陈旭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风风光光地回来,然后跪在她面前求原谅。

可是,并没有。

陈旭依然没有回家的迹象,甚至连总部的报到名单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林婉终于彻底慌了。

“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还是真的想跟我离婚?他哪来的胆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婉就坐立难安。她想起了陈旭在这个家里唯一的“领地”——那间保姆房。

“或许,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林婉推开了那扇她这三年几乎没进去过的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旧书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冷清得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林婉翻箱倒柜,并没有发现什么私房钱,也没有发现女人送的礼物。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用秃了的铅笔。

直到她趴在地上,从床底下的最深处,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那是多年前中秋节剩下的月饼盒,锈迹斑斑。

林婉的心跳突然加速,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放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皮面日记本,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林婉漫不经心地打开那张纸,当她看清上面的标题和落款日期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纸飘落在地,她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张纸不是别的,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而在男方签名处,陈旭那熟悉的字迹工整有力,甚至透着一股决绝。最让林婉感到恐惧和窒息的是那个落款日期——二零二二年十月十五日。

那是陈旭离家去外地的那一天!

原来,那天他站在门口说“保重”的时候,就已经没打算再回来。他早就做好了抛弃这一切的准备,而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他一年,以为这只是他的一次“撒娇”。

林婉颤抖着手,又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她以为会看到陈旭对她的思念,或者是对这个家满腹的牢骚和怨恨。

可是没有。

那根本不是日记,而是一本“还债账单”!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字和日期,字迹清晰,却看得林婉触目惊心:

“2020年3月5日,母亲第一次手术,向林婉借款5万元,已通过私活设计费归还2万元,剩余3万元。”

“2020年5月,家里买菜支出1500元,赵雅梅给2000元,结余500元,已放入家庭公账信封。”

“2021年6月1日,赵雅梅支付母亲住院费2万元,备忘:需加班三个月画图偿还。”

“2021年8月,林婉生日礼物项链,透支信用卡8000元,已分期还清。”

“2022年9月,最后一笔透析费结清。注:通过出售个人手绘稿所得。”

每一笔,每一分,哪怕是买菜剩下的一块钱,都被他记录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把这三年的付出当成是丈夫的责任,而是当成了一笔笔沉重的债务。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墨迹已经干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债已还清,两不相欠。此生不复相见。”

林婉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和那本沉重的账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很快,她的眼泪就变成了愤怒。

“陈旭!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跟我提离婚!还把我们家当成债主?我们家养了你三年,给你妈治病,你就这么算计我们?”

她觉得这是陈旭对她的羞辱,是用这种方式在逼她低头,是在报复她这三年的冷落。

赵雅梅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看了两眼,更是破口大骂:“我就说这是个白眼狼!咱们家养了他三年,他竟然还记这种黑账!还想离婚?离了我们林家,他是个什么东西?婉婉,别怕,他这就是吓唬人,想多要点钱!”

林婉听着母亲的骂声,心里却越来越慌。她突然意识到,那个任打任骂、随叫随到的陈旭,好像真的不要她了。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现在只想逃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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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感笼罩了她。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要当面问清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说走就走!”

林婉通过公司人事部的关系,动用了父亲的权限,强行查到了陈旭在外地的具体住址。

她没有告诉父母,甚至连公司的事情都推了。她开着那辆陈旭曾经给她洗过无数次的保时捷,狂奔了五百公里,去了邻省的那个海滨城市。

一路飞驰,林婉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想起了陈旭给她热牛奶的样子,想起了陈旭蹲在地上给她剪脚指甲的样子,想起了每次她发脾气时陈旭沉默忍受的样子。

“他一定是在等我去接他。只要我去了,只要我稍微说两句软话,他肯定会回头的。”林婉这样安慰自己。

到了陈旭所在的小区,林婉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环境优雅的中高档小区,绿化很好,进出的人都显得很有素质。这里没有林家别墅的奢华,却透着一股安静祥和的生活气息。

林婉在楼下等了一下午。她看着小区里的孩子在草坪上奔跑,看着年轻的夫妻挽着手散步,心里憋着一团火。

“陈旭怎么配住这种地方?他哪来的钱?”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街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林婉正准备冲上去发火,却看到陈旭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素雅长裙、长相温婉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一只毛色发亮的金毛犬。最让林婉震惊的是,陈旭此时的状态——他穿着得体的修身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发型干练清爽,脸上洋溢着自信爽朗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正在温柔地掏出手帕,给那个女人擦去嘴角的冰淇淋渍。这一幕,比陈旭出轨还要让林婉崩溃!因为她从未见过陈旭笑得如此开心,如此像个真正的男人!

在他的笑容里,没有卑微,没有讨好,只有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宠溺。那种眼神,林婉曾经见过,那是恋爱时陈旭看她的眼神,但这三年里,这种眼神早就消失了。

那个女人(沈月)抬起头,冲着陈旭甜甜一笑,并没有躲避他的触碰,反而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得让人嫉妒,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一刻,林婉才发现,原来陈旭不是不会笑,只是不想对她笑。原来陈旭不是天生窝囊,只是在这个家里,被压弯了脊梁。离开林家这一年,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谁都好!

嫉妒、愤怒、羞耻,各种情绪瞬间冲昏了林婉的头脑。

她猛地推开车门,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个复仇的女神一样冲了上去。

“陈旭!”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小区门口的宁静。

陈旭和沈月同时停下脚步。陈旭转过头,看到林婉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寒的冰冷和疏离,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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