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2月8日,除夕夜。
重庆杨家山的监狱里,没有鞭炮声,没有年夜饭,只有刺骨的寒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里灌进来。
牢房的角落里,一个女人蜷缩在草席上,骨瘦如柴。她已经二十二天没有吃东西了,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门外响起脚步声。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铁盒子。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女人,冷笑一声:"还挺能熬。"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三角眼抹了把脸,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冲上来,把她死死按在床板上。粗麻绳勒进她的手腕和脚踝,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杨虎城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他女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的嗓子早被灌过辣椒水,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
三角眼从铁盒里取出一支针管,针尖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寒光。
然后,他一把扯下了她的裤子。
女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却被绳子拽得更紧。冰凉的空气裹着羞辱扑面而来,但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那几张丑恶的嘴脸。
针头扎进大腿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不是普通的药水,像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一般。她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隔壁牢房里,杨虎城听到了妻子的惨叫。
他疯了似的撞向铁门,却被几个看守死死摁住。他只能眼睁睁地听着那声音从尖锐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沉寂。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那个女人叫谢葆真,是杨虎城的妻子。
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四岁。
特务们扒下她的裤子,不是为了逼供,而是为了从大腿注射毒药——他们不想让她死得太体面,要让她在屈辱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一生,从来就没有向任何屈辱低过头。
时间回到1926年。
那一年,陕西军阀刘镇华率十万大军围攻西安,城内断粮断水,饿殍遍地。
十三岁的谢葆真和同学们组织起歌咏队、演出队,在城墙上给守城的将士们唱歌、表演。她个子小,声音却格外响亮,站在高处喊话的时候,下面的士兵都抬头看她。
"弟兄们,守住西安,就是守住咱们的家!"
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炮弹落在不远处,掀起漫天黄土,她抖了抖身上的灰,继续唱。
围城持续了整整八个月。城里饿死了几万人,可西安最终没有沦陷。
那一年,谢葆真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战争,什么叫牺牲,什么叫信仰。
第二年,她进入了中山学院妇女运动班学习,随后加入了冯玉祥的国民革命军前线工作团。在那里,她遇到了共产党人宣侠父。
宣侠父问她:"小谢,你为什么要参加革命?"
她想了想,说:"因为穷人太苦了,女人更苦。我想让她们不再被人欺负。"
就这样,十四岁的谢葆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不久后,她被调到杨虎城的第十军,担任宣传队队长。
第一次见到杨虎城时,谢葆真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他个子不高,相貌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那里像个老农。
可是当她听他讲话时,却被深深震撼了。
"咱当兵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杨虎城站在士兵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谁要是欺负老百姓,别怪我军法从事!"
谢葆真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鱼肉百姓的军阀,不一样。
后来,她被派到安徽太和县,担任妇女联合会主任委员。在那里,她挨家挨户地动员妇女们站起来,反对缠足,提倡婚姻自由,开办贫民女校。
有人问她:"你一个小姑娘,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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