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连续对中国表示感谢,代总统罗德里格斯于1月8日发表讲话,表示“关键时刻”“坚定支持”。紧接着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美国突然改变了立场,特朗普宣布取消对委内瑞拉的“第二波打击”。短时间内发生的变化主要是能源和控制权之争,以及由此引起的外交和策略上的改变。
1月6日,美方接受了委内瑞拉3000万到5000万桶高品质原油,价值约为20亿美元,其中一部分原定运往中国。这不是一般的商业调整,而是命脉级别的改线。油路一动,港口、油田、管道、炼化、出口等全产业链都会跟着晃动;外汇收入有变化,财政和社会方面的压力就会很快显现出来。
早在1月3日的时候,总统马杜罗就被强行带走,并被迫进行权力交接。之后在国际海域,“贝拉1”号油轮被拦截,船员被带走,美国以“能源安全”为由,俄罗斯强烈抗议,海上局势紧张起来。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看,矛头就是资源和控制权的问题,谁掌握了油路,谁就掌握了博弈的主动权。合同与航线一变,价格、就业、民生预期就会被重塑。
在压力之下,委内瑞拉没有完全倒向美国,几位高层很快和中国取得联系,希望在国际舞台上获得合法性和主权的背书。对风暴中心国家来说,外部稳定信号比资金更重要,信号可以稳定人心。
1月7日,外长希尔转发了中国外交部发言,感谢中国对于委内瑞拉主权的坚定支持,拉美媒体大量报道。中国核心表态只有两句话:尊重合法性、尊重主权;不捆绑政治条件,不借机谈政权安排,守住边界和底线。
1月8日,希尔再次公开表示希望加深同中国经贸合作,语气更像是对外宣誓:压力再大,合作不动摇。同一天,代总统罗德里格斯与中国大使蓝虎会面,并对中国对于“马杜罗夫妇被绑架”的指控表示感谢,表示中国的谴责使他更加有信心。一连串的互动在一整天里完成,节奏很快,态度很硬,传达出委方把中国看作稳定器和长期伙伴的信息。
中方做了些什么?通过公开的信息可以知道,第一点是坚持不触及委内瑞拉国内的政治红线,在联合国的框架之下进行讨论,并且坚持遵守国际法;第二点是对在委内瑞拉的投资和权益作出“持续推动、保护”的稳定承诺。对资本、贸易以及产业规划而言,确定“不撤、不乱、不停”就是应对不确定性的办法。
几乎同一时间,美国也拐弯了。1月9日,美国国务院代表团来到加拉加斯,准备重新开放大使馆,外界一度认为局势会进一步升级,但是特朗普宣布取消“第二波打击”,表示在阶段内不会动用武力,并释放出美国企业计划投资超过1000亿美元重建委内瑞拉油气产业的信息。
委内瑞拉短期的风险正在减小,但是长期的博弈却在升级。把资本和工程深投到油气产业中去,就是对控制权的深度争夺:基础设施由谁来建设,合同由谁来签订,长期供油条款怎样制定,利益如何分配,纠纷怎样解决,这些都会影响未来10到20年的发展方向。对于委内瑞拉来说,能源就是命脉,命脉掌握在谁手里,话语权就属于谁。被动重建有可能把国家重新纳入一种新的附属关系中去,一旦形成路径依赖之后再回头就比较困难了。
中国的作用最明显的是两点:第一是态度定力,不踩红线、不强买强卖,坚持合法性与主权;第二是长期合作承诺,持续推进项目、保护在委投资。这是长期主义,不是短期冲击。对委而言,在压力时期没有被掀翻桌子,仍然保留着选择权;对中国来说,在拉美加强了稳定的伙伴关系。
中国出手稳定了基本面,并且逼出了美国的战略调整,这是实实在在的筹码。接下来要把“稳”变成“进”,把“保护投资”变成“拓展项目”,使企业和民众都能够看到实际的好处。国际博弈要看实力也要看耐力:对外坚守原则和底线,对内把产业链做厚,提高抗风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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