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葬礼，本该是送别的时刻，却因为几个人的站位，硬生生把气氛带偏了。有人看到的是长幼有序，有人看到的是偏心，还有人看到的是一个复杂家庭里暗流涌动的“地位排序”。那天在八宝山，聂卫平的三个子女一字排开，照片定格的瞬间，有人拍手说长子有担当，也有人心里一酸，觉得这哪里是站位，分明是把家庭地位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事情发生在1月18日，北京又下起了雪，好像老天也在送一程。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外，天没亮就有人排队，胸前的白花在风雪里格外显眼。有人从内蒙古连夜赶过来，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印着老聂比赛瞬间的纪念卡片，这场面，说句掏心窝的话，是真的尊重。现场两侧的挽联写得沉甸甸：满腔赤诚兴国粹，丹心浩气励后人；一生执子定乾坤，棋圣风范垂青史。这哪是几句对联，分明是对一个人一生的总结。聂卫平的三个子女也都到了，大儿子手捧遗像，站在最中间，次子和小女儿分立两侧，三人一身黑衣，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老大，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肿得厉害。本来挺正常的一幕，偏偏被有心人一放大，就成了谁更被偏爱、谁更被冷落的证据。这背后，不是没有原因。
聂卫平的家庭关系本身就不简单。第一任妻子孔祥明是中国女棋手中的翘楚，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婚后生下大儿子，后来因为感情破裂离婚，孔祥明带着孩子去了日本生活，儿子随了母亲姓，改名孔令文，后来还入了日本籍，一度和父亲关系很僵，直到孩子自己当上父亲，才慢慢理解当年的事，父子关系才算缓和。第二任妻子是歌唱家王静，也是王刚的妹妹，两人结婚后生下次子聂云青，这段婚姻也没能走到最后，和平分手收场。第三任妻子兰莉娅比他小23岁，婚后生下小女儿聂云菲，老来得女，聂卫平对这个小女儿宠爱有加，女儿和父亲感情也特别好，这次聂卫平去世，就是她代表家属发出的讣告。
这么一来，一个父亲，三个母亲，三个孩子，本来关系就敏感，到了公开场合，谁站在哪儿、谁捧遗像、谁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很容易就被解读成“谁在家更有地位”。那天站在最中间的是长子孔令文，他手里捧着父亲的遗像，神情悲痛，很有长子风范，可有人看完就觉得，他是长子又怎样，早年改姓、远走日本，现在父亲走了，他倒站到了“C位”。一边是多年疏离的大儿子，一边是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小女儿，还有中间那个和父亲关系融洽、却始终没那么“耀眼”的次子，三个人的站位，在一些人眼里，成了过去几十年恩怨的无声总结。
可换个角度想，那毕竟是一场葬礼，按老规矩，长子捧遗像、居中站立，是很多地方的传统，既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让家人心里有个谱。孔令文虽然曾经和父亲有过隔阂，但在聂卫平晚年生病、住院期间，他多次回国照顾，父子俩也常常坐下来聊棋，关系早已和当年不一样。在送别父亲这桩事上，作为长子站出来，也无可厚非。次子聂云青和小女儿聂云菲站在两侧，从画面上看，神情一样肃穆，并没有被刻意“挤到”哪个不起眼的角落。灵堂正中的花圈，是第三任妻子兰莉娅和女儿聂云菲送的，左边是次子和儿媳妇，右边是长子一家，最外边才是姐姐姐夫、弟弟弟妹，这样的安排，更多还是依照传统和礼节，而不是按谁受宠、谁不受宠来排座次。
说到底，家庭哪有那么多是非曲直能被人一眼看穿？外人看到的，不过是一张照片、一个站位，而真正放在心里的，是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争吵和解、惦念与遗憾。有人觉得站得靠前就是地位高，也有人觉得，那些默默陪着老人走到最后的人，哪怕站在边上，也一样重。谁站在哪里，有时候只是礼数，有时候却是一肚子说不出来的话。我们嘴上说着“死者为大”，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别人家的一举一动上瞄，生怕错过一点点可以评判、可以代入的细节，这本身就很残酷。
人这一辈子，棋盘上有输有赢，家里其实也一样。谁站C位、谁站边儿，外人看着热闹，真正冷暖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与其盯着一场葬礼上的站位去争谁偏心、谁受宠，不如多看看那些被记住的东西——聂卫平留给围棋、留给一代人的，远比我们眼前这点是非要重得多。活着的时候多花点心思陪伴，别等到站在风雪里送别那天，才从别人的站位里，去拼凑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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