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从今年开始推一个事，所有中小学到2027年底都得有食堂，不能再靠外面送餐。以前很多学校没厨房，饭是从别处做好的大锅菜，装饭盒里送来，到孩子手里早就凉了。现在市里下了硬指标，不管多难，必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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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挺麻烦。有的学校在胡同里，校舍老得墙皮都掉，操场还没人家小区大，哪腾得出地方建厨房？可文件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有些小学把仓库腾出来，改成小型配餐间，再配上几个电热柜，勉强能加热分餐。好一点的学校直接翻建，加装排烟管道，改水电线路，看着像模像样。

但问题不是盖个厨房就完的。饭谁来做？以前外包给公司，现在要求学校“新型自营”，意思是不能光图便宜包出去，得自己管起来。可学校老师本来就很忙，谁去盯着买菜、验货、算成本？有些地方开始招临时工，也有让家长来帮忙的，每天干几小时，顺便监督饭菜质量。

我老家亲戚家孩子就在西城一所小学，最近说学校开始试运行食堂，中午不再吃外包盒饭。第一天吃的是土豆炖鸡块加米饭，菜是热的，味道还行。但第二天换成炒西葫芦，油放得太多，孩子说吃两口就腻了。还有一次米饭煮硬了，像小石子。家长群里有人吐槽，也有人说，“刚起步，能理解”。

其实大家不是要求顿顿吃满汉全席，就是希望别凉、别馊、别一股消毒水味。以前送餐车一来，几十个饭箱堆在校门口，打开时热气都没多少。现在至少能在自己学校做，理论上更新鲜。关键是能不能坚持住。

技术上也不少投入。有些学校装了刷脸打饭的机器，孩子站在机器前，选好菜，系统自动扣钱，不用带饭卡。后台还能看见每顿吃了多少热量、蛋白质。家长手机上能看当天菜单，也能看后厨直播——摄像头对着切菜区和灶台，谁洗菜不干净一眼就能看见。

听上去挺好，但实际用起来也有翻车的时候。有个学校上周系统坏了，刷不了脸，孩子排了二十分钟队才吃上午饭。还有个学校的“明厨亮灶”只在白天开摄像头，晚上清洁时黑屏，被家长发现后问：“那是不是有啥不能看的？”后来才改成24小时开放。

食材是统一采购的，市里搭了个平台，各个学校用的东西都从这儿走。据说蔬菜肉蛋都有溯源码，哪天宰的、从哪来的，查得到。但有人担心，平台归平台，到了学校谁验收？如果校方图省事，闭眼签收，一样可能出问题。

成本也是个现实问题。以前外包一顿饭七八块钱搞定，现在自己做，光人工水电就涨上去。有老师私下说，一个月多烧好几万，钱从哪来？财政补一部分，但长期靠补贴撑着，难说能撑几年。

最头疼的是老城区那些学校。地方小，改造难，消防、排污都要重新报批。建个厨房比盖个新教学楼还麻烦。有的学校干脆联合周边几所，一起用一个“共享中央厨房”，饭菜做好再用保温车短途配送。虽然还是送餐，但距离短，温度能保得住，也算是个办法。

也有不错的例子。东南边一所实验中学，让几位学生家长轮流当食堂监督员，每天去后厨看一遍，发现问题当场提。还有人干脆应聘成了兼职帮厨，一个月多赚两千多，还能知道自家孩子吃啥。这种办法让很多人觉得踏实。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有人觉得“智慧食堂”搞太复杂，机器一堆，最后成了摆设。还有人说，菜单一成不变，连着三周红烧肉，孩子看到就反胃。营养表写得漂亮，可真吃起来还是油盐重。

这件事已经没法回头了。2027年是个 deadline，不管怎样都得完成。有的学校进度快，已经运营半年；有的还在画图纸，等着审批。

前几天路过一所小学，围挡里叮咣响，工人在焊排烟管。门口贴着告示：食堂改建工程，预计完工时间2026年9月。旁边站着两个接孩子的老人，其中一个说：“就盼着早点弄好，别让孩子冬天吃冷饭。”另一个点头，没说话。

炊烟还没冒出来，但锅已经在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