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月14日深夜,台北士林官邸灯火未熄。蒋经国的灵柩刚入殓,李登辉却已悄悄把蒋纬国请到书房,据说话不多,只一句:“今后还得仰仗二公子。”短暂寒暄,埋下无数伏笔。
蒋纬国心里并非没算盘。自1916年10月6日出生起,他的身世就带着谜团:外界盛传他是戴季陶之子。为了避人耳目,蒋介石认了义子,家谱却始终没有给他稳妥的位置。这种模糊身份,注定要在兄弟间埋下裂痕。
蒋经国少年时在苏联闯荡,归国后握住党政、军情大权;纬国则走军事专业路线,赴柏林高等军事院校学习装甲兵。一个严肃内敛,一个滑稽幽默,两人的性格反差很快体现在权力分配上——经国在内政、情治、财政上层层加码,纬国守着军中一角,位置像是被钉死。
1948年秋天,蒋家回奉化修族谱。经国对旁人说“家谱不得含糊”,暗指纬国无缘正统。父亲在旁装聋作哑,杯中茶水已凉。多年后,纬国提到此事还自嘲:“我连祖宗都差点没了,难怪别人说我像流浪汉。”
1975年4月蒋介石病逝,蒋经国迅速收起昔日客套,用人事调整将弟弟推向边缘。“三军大学”校长的上将帽子刚戴稳,转眼被换去“联勤部总司令”。香港媒体酸他:“堂堂装甲兵博士,如今专管部队伙食。”话虽刻薄,却八九不离十。
蒋纬国向来敢说。一次西方记者问他“反攻大陆准备得如何”,他抬抬眉:“谁告诉你我们真要打?那只是口号。”此话传到经国耳里,臭骂一顿,又添嫌隙。即便如此,两兄弟之间的相互牵制总还有父亲旧部在旁调停,场面勉强维系。
经国病逝后,局势变了味。蒋纬国出于自保,也出于对最高权力的幻想,帮李登辉拿下党主席。回报是“最高评议委员”这顶花帽子——看似体面,实则拴死仕途。岛内老人会私下摇头:“这等虚衔,与太上皇赐吃素的招牌无异。”
1991年7月,家里的女佣李洪美向媒体爆料,蒋宅阁楼藏有数十支枪械。检方上门,翻出贴着当年“联勤”封条的旧枪。蒋纬国淡淡一句:“打靶用的,忘记交了。”以往的小事,如今却被民进党接过来大肆渲染,质疑他图谋不轨。此案虽未成大祸,却让他尝到孤立无援的滋味。
同年7月1日,侄子蒋孝武因心脏衰竭骤逝,年仅四十六岁。叔侄先前被李登辉挑拨,气氛僵冷,和解来不及实现,亲人却先入黄泉。蒋纬国扶柩痛哭,后来对友人说:“我本想给他台阶,没想到天也不等。”
打击接二连三。1996年,他忽然把目光投向两具棺木——慈湖的蒋介石与头寮的蒋经国。他在7月8日的国民党中央会议提出:“父与兄应归葬大陆。”宋美龄答复耐人寻味:若葬南京,中山陵位列先贤,她愿留守上海母墓;若回溪口,她便随介石长眠。可提案刚冒头,李登辉便推托“时机未到”,又发动党内大佬批评“政治操作”。文件被束之高阁,连讨论日期都没有。
此时的蒋纬国已被逐出“国安会”,降作“总统府资政”,形同清朝散秩大臣。肾病、糖尿病轮番折磨,他一年间掉了四十斤肉,进食困难,只能靠静脉营养液吊命。探视者回忆,老人常在病榻边咒骂:“他李某人忘恩负义,害我侄儿,害我蒋家!”
1997年9月23日上午,台北三军总医院下起细雨。连日高烧引起肺部出血,81岁的蒋纬国呼吸急促,十点许心脏停止跳动。噩耗传出,岛内各路媒体排队报导,昔日装甲兵骄子、两蒋家族最后的“旗手”就此谢幕。五指山公墓低沉的号角声中,他与亲族相隔三处土丘,再无团聚。
如今,慈湖与头寮仍夜夜灯火,守着两副棺椁;浙江溪口的梅鹤山与南京紫金山,却始终不见归魂。蒋纬国那句“让父兄还乡”的呼声,至今搁浅。人在,尚可奔走;人去,只剩漫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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