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汤唯在华语影坛有一个特别“尴尬”的记录吗? 这位被李安一手捧上国际舞台,又在韩国横扫所有顶级影后奖杯的女演员,在她出道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拿过任何一座华语“三金”奖杯。 金鸡、金像、金马,一个都没有。 但与此同时,她在韩国几乎成了“奖杯收割机”,凭借一部《分手的决心》,把青龙奖、百想艺术大赏、春史电影奖的最佳女主角拿了个遍。 戛纳首映场刊给了她全场最高分,掌声长达九分钟。 这反差是不是有点意思? 一个在自己主场看似“不受宠”的演员,怎么就在别人的地盘上被捧成了神话? 故事的开头,得回到二十多年前,北京东棉花胡同里,那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明星坯子”的女大学生身上。
当时的中央戏剧学院,美女如云。 未来的明星们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打扮更上镜。 但汤唯是个异类。 她留着最简单的发型,经常套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就在校园里晃荡。 不爱穿裙子,性格大大咧咧,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大老汤”。 这个词儿可不是夸她飒爽,多少带着点“土气”和“不讲究”的意思。 她那张脸,在标准的美女堆里,也谈不上惊艳。 不是瓜子脸,眼睛也不算特别大,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淡淡的“钝感”。 你很难用“漂亮”去形容她,但你看过一眼,又容易记住。 这种独特,在当时追求明艳的演艺圈,并不吃香。 她甚至考了三次,才挤进中戏导演系的门。
大学时期的汤唯在干嘛呢? 她没急着跑去剧组递简历,也没折腾着拍广告。 她选择扎在话剧舞台上。 那是演员最磨基本功,也最不赚钱的地方。 一场戏演下来,可能就够吃顿饭。 但她乐意。 穿着戏服,在舞台的方寸之间,一遍遍体验不同的人生。 那时候她拍过一些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胡同的老槐树下,笑容干净,但眼神里已经有点别的东西了。 不是少女的空灵,而是一种沉静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好像她已经提前知道了生活的某些重量,并选择默默承受。 这种气质,在后来的某一天,精准地击中了一位远在海外的大导演。
时间跳到2006年。 李安正在为《色,戒》里的王佳芝焦头烂额。 这个角色太难找了。 她得是女学生,清纯得要命;但她又得是特务,要能施展风情;最后,她还得在关键时刻,对易先生流露出那一点要命的、真实的动摇与爱意。 这几种特质互相矛盾,却必须同时存在于一张脸上。 李安见了很多人,都不对。 直到有人递给他一张照片,推荐了汤唯。 几乎在同时,话剧导演赖声川也给李安打了电话,力荐自己在中戏就留意过的一个学生。 他说,那个女孩身上有民国女学生的书卷气,还有一种像吴倩莲一样的倔强和疏离。
汤唯被叫去试镜。 她没怎么化妆,素着一张脸就去了。 面对李安这样级别的导演,紧张是肯定的。 但她没试图去“演”一个风情万种的王佳芝,她就是她自己,带着那种天然的“钝”和诚恳。 李安后来回忆说,他看到的不是惊艳,而是一种复杂。 她坐在那里,你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你会好奇,想一直看下去。 那张脸,像一张空白的宣纸,能浸染上浓墨重彩的悲剧色彩。 李安拍板了,就是她。 这决定在当时引发了不少质疑,一个几乎零电影经验的新人,能扛得起这样一部大制作? 李安的回答是,他愿意赌,并且要下重注。
这一赌,就是八个月。 汤唯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她进入了一个由李安打造的“魔鬼训练营”。 学习穿旗袍和高跟鞋走路,一步一生姿,不能晃。 脚上磨出泡,破了,结痂,再磨破。 学苏州评弹,学打上海麻将,学上世纪四十年代上海名媛的做派。 更重要的是读资料,读张爱玲,读民国历史,把自己从里到外泡进那个时代。 她不再是汤唯,她要让王佳芝从自己身上长出来。 这期间,她和当时感情稳定的男友田雨分了手。 为了这个角色,她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多年后梁朝伟谈起那段拍摄,他说最佩服汤唯的一点是,她不是在演戏,她是让王佳芝活在了自己身上,那种投入和牺牲,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电影上映,石破天惊。 汤唯从寂寂无名,瞬间被抛到风口浪尖的最中心。 赞誉和巨大的非议同时砸向她。 那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引发了一场海啸般的舆论风暴。 然后,她的事业停滞了,近乎雪藏。 一夜登顶,又瞬间跌落谷底。 换作任何人,都可能崩溃。 汤唯的选择是,转身离开。 她去了英国,带着全部积蓄,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 那不是明星的游学,是生存。 她曾在街头给人画肖像,也去羽毛球俱乐部教球,赚取生活费。 她在伦敦音乐戏剧艺术学院报名学戏剧,和普通的留学生一样,挤地铁,啃三明治。 这段日子,从聚光灯下看,是暗淡的沉寂期。 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或许是生命必需的沉淀。 她把身上的浮华和标签一点点洗掉。
当她再次回归时,带着电影《晚秋》。 那个在异国他乡,眉宇间带着挥不去哀愁的华侨女子,一下子就立住了。 人们发现,汤唯不一样了。 她身上的“故事感”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王佳芝的那种脆弱的易碎感,被一种静默的、坚韧的力量取代。 就像被冰雪压过的草木,来年春天会长得更扎实。 然后是《北京遇上西雅图》,她演一个有点拜金、咋咋呼呼的孕妇,居然也毫无违和感。 观众发现,她能驾驭的范围,比想象中宽得多。 她不是在重复自己,而是在拓展边界。
真正的爆发,在2022年。 韩国导演朴赞郁为她量身打造了《分手的决心》。 她演一个神秘的中国女子,语言不通,却用眼神、表情和细微的肢体动作,织成了一张致命的网。 电影在戛纳首映,放映结束,掌声响了足足九分钟。 国际影评人着迷于她那种东方式的、含蓄又汹涌的表演。 接着,她几乎横扫了韩国当年所有电影颁奖礼的最佳女主角。 青龙奖,百想艺术大赏,春史电影奖,韩国影评人协会奖……奖杯拿到手软。 韩国媒体称她为“文艺女神”,崇拜她那份独特的清冷和高级。 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在华语区,我们或许会争论她是不是“演技派”;但在韩国影坛,她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殿堂级。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个有点讽刺的现象。 为什么在华语市场,她总是与“三金”影后擦肩而过? 有人分析,她的表演方式太特别了。 她不追求爆发式的、戏剧化的“演技高光时刻”,她擅长的是收敛,是营造氛围,是用整个人的状态去贴近角色。 这种“沉浸式”的演法,有时候在奖项评审看来,可能显得“不够有技巧”。 或者说,她的好,需要放在一整部电影的气韵里去体会,而不是截取某个片段。 但在韩国导演和观众看来,这种微妙、克制又充满内在张力的表演,正是最高级的东西。 文化审美的差异,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当年中戏那个被叫“大老汤”的女生,到如今国际影坛公认的演技派,汤唯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她没有一张标准意义上的明星脸,却拥有一张“电影脸”。 这张脸能装下时代的颠沛,能承载复杂的人性。 李安当初看中的,或许就是这份潜力。 他赌的不是她当时会什么,而是她未来能成为什么。 八个月的封闭训练,是她演艺生命的“二次投胎”。 而成名后的那次低谷与远走,则是更残酷也更重要的一次淬炼。 她把所有好的坏的遭遇,都消化成了自己表演的养分。 所以你看她后来的角色,无论是《黄金时代》里的萧红,还是《分手的决心》里的瑞莱,都有一种共同的特质:安静之下有洪流,柔顺之中藏棱角。 那不仅仅是在演角色,那是在展示一个女性如何与命运周旋,并最终保全自己内在核心的过程。
所以,当我们翻出她大学时期那些略显青涩的照片时,一切早有伏笔。 那种不急于讨好谁的淡然,那种愿意沉下去的耐性,在二十年后,都成了她身上最迷人的光芒。 奖项或许是对一个演员某一阶段工作的肯定,但跨越时间和文化的认可,则是对其艺术生命力的终极证明。 汤唯的故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关于如何成为一个明星,而是关于如何成为一个不会被时间冲刷掉的演员。 在追求速成和流量的今天,这种“慢”和“钝”,反而成了最稀缺,也最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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