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近山站在韩略村口,一言不发。
他盯着地上那些被露水打湿的草,手里抓着望远镜,身后一排战士趴在庄稼地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也没发出声音。
直到风猛地刮起来,远处沙尘飞扬,十几辆车影晃晃驶进了伏击圈。
王近山把望远镜凑近了些,低声说了三个字:“就是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战斗结束后,清点战场时,缴获的武器里,刀多枪少。
这事儿不对劲。
那年头,日军的装备通常比八路军强得多,怎么会有一支部队,大多数人只带了刀?不是说他们缺枪,而是压根儿没打算带。
这就奇怪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往前推几天。1943年10月,太岳地区局势紧张。
日军加紧扫荡,岗村宁次调集了上万人,展开“铁滚式”清剿。
王近山这边,正奉命护送一批中央干部和家属前往延安。
任务紧,难度大,敌人多,路又险。
可王近山接了任务,没说一个不字。
出发时是10月20日,从长子县横水村出发,穿临屯公路,目标是延安。
走到一半,侦察兵急匆匆跑来,说后面有大批日军追上来了。
王近山看了地图,没多说,只说一句:“掉头,向北。”
身边人都懵了。
延安在西边,怎么往北走?有人忍不住问:“首长,向北不是正撞上鬼子了吗?”
王近山却笑了:“他们盯上咱们了,往西走就是跳进他们圈套里。
往北,反倒出其不意。”停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不是撞,是擦。”
听明白这话的,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结果部队真就这么“擦着”敌人身边滑了过去,夜色加上地形,成功脱身。
可还没高兴多久,坏消息又来了。
干部队在夜行途中走散了。
联络员跑得满头大汗:“首长,干部队找不到了。”
王近山一下站起来:“赶紧找!派人沿路线分头去!”可几个小时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时候,陈赓司令那边发来电报,催促他们尽快撤退,别恋战。
王近山听完,只说:“关电台,检修。”没人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却没解释。
其实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伏击鬼子。
他一路看地形,看线路,直到看到“韩略村”三个字时,眼睛亮了。
这地方他在地图上早就圈过,地势好,便于隐蔽。
更重要的是,方向正好,敌人从西南方向推进,很可能要经过这里。
当天晚上,他安排六个连队埋伏在村边庄稼地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那队日军车队出现。
前方侦察兵报上来:“13辆大卡车,3辆小汽车。”
王近山却觉得奇怪:没步兵护卫,这不像是作战部队。
可敌人都到了眼前,没空多想了。
他一挥手,信号弹起,硝烟放出,6连首先开火。
炸药一炸,卡车翻了,鬼子全都慌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伏兵已经冲了出去。
枪声一阵接一阵。
可细听那边的火力,怎么说呢——有点虚。
不少鬼子下车后拔的不是枪,是军刀。
有的干脆两手空空,边跑边找掩体。
王近山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但战斗已经打响,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个小时后,战斗结束,大部分敌军阵亡,少数逃脱。
随后打扫战场,一清点,大家一愣——缴获的大多是军刀,枪少得可怜。
王近山皱着眉头,直觉这不是普通部队。
结果一翻日军文件,真相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支部队不是作战部队,而是一批军官组成的“观摩团”。
他们来自“支那派遣军步兵学校”,是岗村宁次亲自挑选出来的。
这次原本是让他们实地学习“铁滚式三层阵地战术”,所以很多人根本没带枪。
带刀,是为了“军容整肃”。
也就是说,这群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看”的。
可谁能想到,半路上撞上了“王疯子”。
战后统计,这批军官中,除了逃出去的三人,其余全被歼灭。
其中包括一名少将旅团长,六名联队长,其余大多是中队长以上军衔。
这等于是一口气砍掉了敌军一大批指挥骨干。
岗村宁次得知后气得拍桌子,派了几千人围剿,可一无所获。
王近山早就带着人远走他方,干部队也成功接应上了,安全抵达延安。
刘伯承听说这事,笑了,说:“这王疯子,疯得有章法。”毛泽东见到王近山时,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这仗打得好,我听说你们有个‘王疯子’,今天一见,名副其实。”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看他“疯”。
参考资料:
李银桥,《毛泽东身边工作纪实》,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3年。
王树增,《抗日战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军史研究部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抗日战争时期》,军事科学出版社,2000年。
《刘伯承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6年。
《八路军将领战地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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