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六环外一间破院子，突然成了网红打卡地。 原因简单到离谱：墙是整块整块明清城砖垒的，一块砖顶现在三顿外卖钱。 我上周六踩着共享单车过去，门口大爷收我五块停车费，顺手递了瓶矿泉水，说：别抠砖，抠一块罚五百。
歇甲庄村原来叫“歇甲屯”，明朝守皇陵的兵丁回城，盔甲太重，先在这儿卸甲晾汗。 他们顺手把修城墙剩下的砖搬回来，盖猪圈、搭厨房、铺地面。 一搬就是四百年，搬出整整一条“砖街”。 砖上还能摸到“万历十年窑户王大用”的戳印，字迹比我现在写的字都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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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老梁家的厨房最夸张，三面墙全是五十斤重的“工部砖”，刀砍上去只留下白印。 他跟我说，1982年发大水，隔壁红砖房塌了，他家厨房纹丝不动，连挂在墙上的辣椒都没掉。 那天之后，村里再没人嫌砖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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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让砖头值钱的，是去年北京老城修缮缺料，文物贩子盯上了。 半夜开面包车，一根撬棍，三分钟能卸二十块，转手两千块。 村里人醒了，干脆自己先拆，码在院里，等着“官方收购”。 结果昌平文委一句话：所有老城砖属国家文物，私卖犯法，上交奖五百。 五百块听着像笑话，但老梁还是第一个把砖搬去大队，他说：留手里烫手，不如换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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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整条街用木栅栏围起来，砖上喷了编号，像给犯人拍档案照。 计划是原地修个小博物馆，顺带做民宿。 我临走前，老梁蹲在自家门槛抽烟，烟灰落在砖缝里，他拿脚蹭了蹭，嘟囔： “砖还是那块砖，就是人不敢再拿它当砖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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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砖，从皇城根到猪圈，再到玻璃展柜，身价翻了上千倍，却再也捂不热一顿饭。 历史值钱，可值钱之后，它就不再是墙，而成了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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