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让他立马给我滚回来!”

这话要是搁在别处,准以为是哪个当爹的在教训不懂事的儿子。

可这事儿新鲜就新鲜在,说这话的是人民空军司令员刘亚楼,而他骂的那个“儿子”,是战功赫赫的空3师师长,朝鲜战场上的王牌飞行员——王海。

时间是1961年7月,北京空军司令部的值班电话响得跟催命似的。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隔着几千里都能听出那股子急劲儿,就一个事儿:他要继续留在西北戈壁滩,参加空空导弹打靶训练。

这事儿搁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王海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新中国空军拿命拼出来的宝贝疙瘩。

可接电话的人也头大,因为王师长前两天刚从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回来。

这事儿谁敢拍板?

只能硬着头皮往司令员那儿报。

结果,刘亚楼听完汇报,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对着参谋就是一顿吼。

那声音,整个司令部大院估计都能听见。

这哪是上下级对话,分明就是老子担心儿子不要命,气得跳脚。

命令像子弹一样传到了几千里外的戈壁滩。

王海一听,那股子牛脾气也上来了,不服气,还想自己给刘司令打电话掰扯掰扯。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拦着:“我的师长哎,您还不知道刘司令的脾气?

他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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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攥着电话筒,手背上青筋都蹦起来了,最后还是给撂下了,心里那个憋屈和不明白,能拧出水来。

一个是手握重兵、爱才如命的司令,一个是战功彪炳、求战心切的师长,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为了一场顶尖武器的训练,闹得跟仇人似的?

这事儿要是往深了扒,那可就不是一道命令那么简单了,里头藏着的是那一代空军人,比亲爷俩还亲的感情。

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1961年6月,空军搞了个大动作。

咱们国家弄出了自己的空空导弹,这可是划时代的东西,能让飞行员在天上不用再跟敌人拼刺刀了。

为了尽快把这玩意儿玩溜,空军从全军里头挑尖子,拉到西北一个地图上都找不着的地儿,进行绝密训练。

王海这种级别的王牌,那必须是第一批。

对于王海这种把蓝天当家的人来说,新装备就跟新媳妇一样,稀罕得不得了。

他揣着一肚子火热,一头就扎进了戈壁滩。

可西北那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风沙大,日头毒,水土不服是常事。

训练才刚开个头,王海就倒下了,发起高烧,温度计的水银柱一个劲儿往上蹿,怎么也降不下来。

那年头,别说戈壁滩深处的秘密基地了,就是大城市的医疗条件也就那样。

基地那点医疗水平,连个像样的化验都做不了。

军医围着王海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就是搞不清楚这是啥病。

这下整个基地都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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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是谁?

他不光是个师长,他是个符号,是从朝鲜战场上打出来的国家英雄,他的命金贵着呢!

基地领导哪敢耽搁,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拍到了北京空军司令部。

电报里写得明明白白:王师长高烧不退,病因不明,请求指示。

两个方案,要么赶紧送地方大医院,要么请北京派专家来。

这封电报摆在刘亚楼办公桌上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一个顶尖飞行员的身体有多重要。

那身体不是他自己的,是国家的战略资产。

刘亚楼连想都没想,拿起电话就下命令:“派专机!

把空军总院最好的大夫给我派过去!

带上能带的所有家伙!”

这在当时是什么待遇?

专机,还是医疗专机,就为了一个病人。

那飞机带着一帮专家和一堆当时最先进的便携设备,呼啸着就往大西北飞。

落地之后,专家们一通忙活,最后诊断结果出来了:恶性疟疾。

这病在当时可是要命的。

找着了病根就好办了,几针奎宁下去,王海的烧很快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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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王海是什么人?

他就是个“飞行疯子”。

身体刚有点好转,还没利索呢,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他觉得自己没事了,活蹦乱跳的,非要爬回驾驶舱,继续去跟那导弹“亲热”。

医生哪肯啊,死活拦着,说你这是大病初愈,身体虚着呢,万一在天上出点事,谁担得起?

王海急了,跟医生掰扯:“我自己的身体我没数?

好得差不多了!”

他那着急的样子,就跟个怕被老师罚站赶不上考试的学生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种训练机会,错过一天,就可能落后别人一大截。

在那个年代,军人的字典里,使命永远排在生命前面。

医生说不过他,也惹不起这位师长,只能使出拖字诀:“师长,要不这样,我们把您的情况跟司令部汇报一下,听听首长的意见。”

这报告一递上去,又到了刘亚楼手里。

刘亚楼一看,好家伙,病刚好就想着上天?

他心里那点担心瞬间就变成了火。

这火不是气王海不听话,是心疼他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声响彻司令部的“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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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道让王海觉得“不讲道理”的命令就下来了:立即停止一切训练,坐着那架医疗专机,回北京,住进空军总医院,强制疗养!

不准讨价还价!

命令传到基地,王海气得够呛。

他觉得自己都能上山打老虎了,还回北京疗养?

这不是拿他当瓷娃娃供着吗?

躺在病床上,他还跟来看他的专家们发牢骚:“真是小题大做,我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

可刘亚楼真的是小题大做吗?

根本不是。

在他心里,王海这种用命打出来的飞行员,是空军的根,是国家的宝。

飞机坏了可以再造,训练黄了可以再组织,可这种身经百战的英雄,要是折了一个,那损失是拿什么都换不回来的。

刘亚楼对王海这份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当初人民空军刚成立,一穷二白,王海他们那批人,连喷气式飞机都没摸过几回。

就是刘亚楼这样的奠基人,力排众议,拍板决定把这些“雏鹰”送上朝鲜战场,去跟世界上最强的美国空军硬碰硬。

王海没让他失望。

在天上,他把米格-15开成了“空中AK47”,带着他的“王海大队”,打得美国飞行员看见他们都绕道走。

刘亚楼从那时候就看准了王海这块料,亲自给他规划路子。

从飞行员到副团长,再到团长,最后到师长,五年时间,坐着火箭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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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全是刘亚楼的心血。

他要的,不光是一个能打的英雄,更是一个能带兵、能指挥、能撑起空军未来的将才。

所以,当王海的身体亮红灯时,刘亚楼的“霸道”,其实是一种最直接、最不容商量的保护。

他宁可让尖端武器的训练停一停,也得保住他亲手栽下的这棵“独苗”。

这份情,王海当时可能不全懂,但后来他懂了。

1965年,刘亚楼病重,住在上海华东医院。

王海和林虎这些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飞行员,急匆匆地赶去看他。

看着病床上瘦得脱了相的老司令,几个在天上都不眨眼的汉子,心都碎了。

他们笔直地站在床前,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刘亚楼看着眼前这些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爱将,脸上挤出一丝笑,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睛里全是光:“看到你们都起来了,我很高兴。

以后的空军司令,就要从你们这些会飞的人里头挑。”

这话,成了刘亚楼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嘱托。

没过多久,这位为人民空军操碎了心的司令员就走了,那年他才55岁。

他没能看到王海后来真的当上了空军司令,但那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王海心里。

很多年过去了,那场发生在1961年的“争吵”也成了历史。

但刘亚楼那一声“胡闹”,那份专机急令,却把老一辈人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护,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