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一家社区彩票店里，一月下旬来了好几十个老顾客，他们问的都是同一个事：新规则改了之后还能不能中奖，没有一个人关心头等奖能拿到多少钱，只有一个大哥丢下一句“鱼饵都没了，还买什么”，说完转身就走。这个看起来不大的事情，其实是因为从二月开始双色球和大乐透的规则有了大变动，头奖每期最多只能拿一亿，以前是没有上限的，现在给卡死了。

以前奖池累积到几亿元的时候，真有人敢一次花几十万买复式彩票，就等着能够全部中奖，2011年大乐透奖池被10个人分走，就是这种情况，现在规则变了，奖金上限是一亿元，哪怕奖池里有二十亿，头等奖也只能拿一亿元，不过小奖变得更多了，双色球增加了一个五元福运奖，只要中三个红球就能拿到钱，大乐透的三四等奖金额也提高了，从五千元涨到六千六百六十六元，看起来像是更容易中奖了，实际上是把原本的大奖拆分成很多份小奖。

我跟一位做了十年销售的老员工聊天，他说现在培训材料越写越多，可顾客反而更糊涂了，以前有人专门在奖池高的时候下注，觉得早晚能中一次，现在头奖有了上限，那种想搏一把的冲动就没了，有人转去玩五块钱的福运奖，但每注只有五块，卖一百张才五百块，提成少得可怜，这位老员工叹气说我们靠提成吃饭，不是靠着公益心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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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设计逻辑上，福运奖设了门槛，奖池超过15亿才触发，但万一那天头奖也开出，按规则1亿总额分给几百注，单注可能只有七八千，比三等奖还少，这就尴尬了，中了头奖的奖金还没小奖多，网点要兑付几千笔5元奖，现金周转会紧张，真遇到高峰日连零钱都不够找。

国外的彩票比如“强力球”，通过不断累积奖池来制造巨额奖金，吸引人们长期参与，中国以前也采用这种方式，但近些年舆论压力变大，2023年江西出现一起2.2亿元的中奖事件，很多人质疑它是否符合规定，认为这不是靠运气，而是利用了制度漏洞，这次改革没有提到销量目标，也没有说要维持奖池规模，更像是主动退后一步，避免让公众觉得买彩票就像用命去赌翻身的机会。

规则已经变了，但销售员还不会算新算法的盈亏平衡点，彩民也搞不懂高频小奖到底划不划算，有人试了几天福运奖，发现中了五块钱还得排队去兑换，干脆就不买了，还有人觉得以前买十注是图个梦，现在买十注就为了中那五块，反而让梦想破灭得更快。

双色球从2003年开始卖到现在，调整过十几次规则，有的为了提高销量，有的为了防止奖池没钱，这次最特别的是，它不急着让大家多买，反而想让人少做白日梦，可现实情况是，彩票的吸引力本来就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大家讲的故事，故事讲不下去了，剩下的只有数字和算数题。

北京那家店的老板最后跟我讲，他宁愿那些买彩票的人骂他坑人，也不想让他们觉得他在骗人，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当暴富这个梦想不再让人相信，彩票还能靠什么留住顾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