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三,老伴走得早,就一个女儿,退休前我是国企的技术岗,退休金每月九千整,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妥妥的衣食无忧。
按理说,我该舒舒服服享清福,可自从女儿嫁人,我的日子就没清净过,女婿是女儿自由恋爱找的,家在农村,没什么正经工作,打零工混日子。
女儿生孩子后辞了职,一家三口的开销就捉襟见肘,我心疼女儿,更疼小外孙,主动提出每月给他们七千块补贴。
七千块,几乎是我退休金的八成,我自己留两千,够买菜买药,偶尔跟老伙计们喝个茶,日子也能过。
我知道女婿心里有点自卑,总觉得靠丈母娘接济抬不起头,可他又没本事改变现状,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只要他对女儿好,钱的事不算什么。
每周六我都会买些菜去女儿家,给他们做顿像样的饭菜,顺便看看外孙,上周六,我逛早市看到新鲜的羊排,想着天冷了,给孩子们炖点羊排暖暖身子。
羊排不便宜,一扇就花了我三百多,我没含糊,拎着就往女儿家走,炖羊排得慢火熬,我在厨房忙乎了两个多小时,满屋子飘着肉香,外孙扒着厨房门直嚷嚷:“姥姥做的羊排最香啦!”
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炖羊排,还有两个素菜,女婿下班回来,看到羊排眼睛亮了亮,脱了外套就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大的,啃得满嘴流油。
女儿给我盛了碗汤,笑着说:“妈,您也多吃点,这羊排炖得太烂乎了。”我确实馋了,这阵子为了省钱,我自己都没舍得买肉。
我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排,刚放进嘴里,就听见女婿“啧”了一声,语气不太好:“妈,您少吃点,这羊排贵,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留点给他。”
我愣了愣,看了看盆里,还剩大半盆羊排,外孙面前已经堆了两块骨头,我没吭声,又夹了一块,想着吃完这块就不碰了。
可就是这一夹,女婿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吓得外孙一哆嗦,眼圈都红了。
“你怎么回事啊?”女婿的嗓门拔高了八度,指着我手里的羊排,“说了让你少吃点,你听不懂人话?我们一家三口就指着这点肉补补,你倒好,当自己家呢?”
女儿赶紧拉他:“你小声点,妈也没吃多少。”“没吃多少?”女婿甩开女儿的手,眼睛瞪得通红,“她退休金九千,想吃不会自己买?非要来这儿蹭我们的!要不是她每月给那七千块,我看她都没脸登这个门!”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气得手都抖了,我每月掏七千块,不是为了来蹭饭的,是为了让我女儿不用省吃俭用,让我外孙能吃好喝好。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他:“这羊排是我买的,三百二十八,我付的钱,我来我女儿家吃饭,天经地义。”
“你买的又怎么样?”女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伸手就要推我,“你个老东西,给你点脸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滚出去!”
他的手离我的肩膀只有几厘米,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肯定又喝了酒,女儿尖叫着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疯了!那是我妈!”
外孙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的那点温情瞬间碎得稀碎的,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我不是心疼那几块羊排,我是寒心。
我掏心掏肺地补贴他们,换来的就是一句“老东西”,换来的就是差点被推搡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给女儿转账的那个固定账户,每月十号,我都会准时转过去七千块,这个习惯,坚持了三年。
我手指颤抖着,删掉了那个每月自动转账的设置,然后抬起头,看着还在挣扎的女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七千块补贴,我断了。”
女婿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女儿也傻眼了,松开手看着我,眼圈泛红:“妈,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目光扫过桌上那盆没吃完的羊排,心里一片冰凉,“我退休金九千,够我自己花,够我买得起羊排,顿顿吃都没问题。
我给你们七千,是因为我疼我女儿,疼我外孙。可我没想到,我的钱,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孙,小家伙还在哭,我心里揪了一下,却还是硬起心肠:“以后,你们的日子自己过,想吃羊排,自己买,想过日子,自己挣。别指望我再掏一分钱。”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女儿的哭声和女婿的骂骂咧咧,我没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冷,可我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没有羊排香,却吃得踏实,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女儿打来的,我没接,后来她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说女婿知道错了,让我再给一次机会。
我看着那条微信,笑了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有些路,得让他们自己走,有些人,得让他们自己醒,我这九千块退休金,留着自己养老,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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