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杜聿明宋希濂结伴去韶山,两个统帅过几十万大军的黄埔败将,站在毛主席那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门口,看着打满补丁的蚊帐,宋希濂憋了半天终于承认自己输在哪了。
1973年,湖南韶山冲来了两个特殊的游客。
这俩老头加起来统帅过60万大军,手里一度捏着国民党半条命。
可谁能想到,当年在淮海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杜聿明和宋希濂,这时候竟然像小学生春游一样,背着手站在了老对手毛泽东的家门口。
这一幕要是搁在二十五年前,这俩人估计能直接把报信的疯子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然而历史这玩意儿最擅长搞黑色幽默,它把两个曾经恨不得把这地方夷为平地的死敌,变成了虔诚的参观者。
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土墙院子,他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事儿得从1959年说起。
那年第一批特赦战犯名单公布,杜聿明和宋希濂都在列。
到了1973年,这两位已经是政协的文史专员,说白了就是国家养着写回忆录。
这天两人一合计,说咱们去韶山看看吧。
这一去不要紧,直接把两人的心态给暴露了个底朝天。
你看杜聿明,那是淮海战役的总指挥,当年在陈官庄被围得连老鼠都跑不出去,最后被俘的时候,全身上下就没几个好零件,不仅只有一个肾,还拖着严重的肺结核和脊椎病。
按常理推断,这种奇耻大辱加上一身病痛,他应该是最想不开的那个。
可奇怪的是,站在韶山冲的杜聿明,一脸的坦然,甚至还有点回娘家的感觉。
反观宋希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哥们当年号称蒋介石的“鹰犬将军”,那是真的猛。
1949在大渡河沙坪被围的时候,他直接掏枪顶着自己脑门要自杀,要不是警卫员手快把他抱住,世上早就没宋希濂这号人了。
在功德林改造那会儿,他也是有名的刺头,总觉得自己是苟活于世。
现在站在毛主席故居前,看着墙上那些红军时期的老照片,宋希濂心里那个难受啊。
他不明白,当年的国军要枪有枪,要钱有钱,吃的是美国罐头,穿的是美式皮靴,怎么就被这一群穿草鞋、啃红薯的泥腿子给干翻了?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时候就得说说杜聿明为什么能这么淡定了。
很多人以为战犯管理所就是把人关起来吃牢饭,其实那边搞的是一场极其高端的“心理战”。
杜聿明刚进去那会儿,也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结果新政权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看他病重,直接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给他治病。
要知道那是50年代初,盘尼西林(青霉素)在国际市场上比黄金都贵,志愿军在前线都舍不得用,管理所却成箱成箱地批给杜聿明用。
这哪里是去参观敌人的老巢,分明是去给自己的后半生找个说法。
这招太绝了。
杜聿明也是肉体凡胎,面对这种救命之恩,心里的防线早就崩了。
他后来私下里跟人说,老蒋对他也就是口头嘉奖,共产党却是真金白银地给他续命。
所以当他站在韶山,他看到的不是敌人的发源地,而是一个让他重获新生的政权的起点。
他甚至还能跟宋希濂开玩笑,说咱们这是“跑错了片场”,这心态,早就练出来了。
可宋希濂转不过这个弯来。
那天在故居里,两人看着那张简陋的木床,还有床上那个补丁摞补丁的蚊帐,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宋希濂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国家的领袖,怎么能过得比普通农民还寒酸?
这种寒酸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习惯。
这时候,杜聿明看出了老战友的纠结,他没有讲大道理,而是轻飘飘地提了一个人——陈毅。
杜聿明拍着宋希濂的肩膀说,老宋啊,你看看人家陈毅元帅。
当年在山东泰安,陈毅也被咱们打败过,输得那是相当惨,可人家从来没觉得丢人,该吃吃该喝喝,最后不还是赢了回来?
你宋希濂也是黄埔一期的高材生,自诩是蒋校长的天子门生,怎么连这点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输了就是输了,关键是要看明白为什么输。
这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宋希濂心口。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输得这么彻底,肯定是有原因的。
当他们走到晒谷坪,听解说员讲毛泽东小时候怎么在这里干农活,怎么发动农民运动时,宋希濂突然开窍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四川大渡河畔的最后时刻,那时候国军所到之处,老百姓跑得比兔子还快,稍微慢点的也是一脸仇恨。
而红军呢?
老百姓那是推着小车、担着担架也要跟着走。
这种级别的降维打击,根本不是几门美式榴弹炮能挡得住的。
宋希濂终于明白,国民党不是输在军事上,也不是输在经济上,而是输在了“人心”这两个字上。
蒋介石坐在南京的豪华官邸里喝牛奶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几千里外的这个湖南农家小院里走出来的人,能把全中国的穷人都凝聚成一股绳。
这股力量,别说是他宋希濂,就是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如果你去翻翻那段历史,会发现这次参观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当时逃到台湾的那批国民党将领,晚年普遍过得都很压抑。
像白崇禧,那是被称为“小诸葛”的人物,到了台湾被老蒋防贼一样防着,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而留在大陆的这批人,虽然经历了改造的痛苦,甚至在特殊时期也受过冲击,但他们在精神上获得了一种奇特的解脱。
他们终于不用再背负“失败者”的包袱,而是作为一个历史的见证人,坦坦荡荡地活着。
那天参观快结束的时候,两人在故居门口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照着这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韶山的空气,转头对杜聿明说了一句大实话。
他说:“老杜啊,看来历史这东西,越看越有意思,人生的输赢,多半都是后来的事。
咱们这辈子,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这句话说完,宋希濂整个人仿佛都松弛了下来。
那块压在他心头二十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不再是那个战败的“鹰犬”,也不再是那个想自杀的败军之将,而是一个终于读懂了时代洪流的老人。
胜者不一定王侯,但败者未必是寇,关键看你最后站在了哪一边。
从1949年兵败被俘,到1959年特赦,再到1973年站在韶山冲,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24年。
这24年里,世界天翻地覆,他们的身份也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
这次韶山之行,与其说是一次参观,不如说是一场迟到的“毕业典礼”。
他们终于在精神上,从那个旧时代彻底毕了业。
看着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像邻家大爷一样背着手走出毛主席故居,你会突然明白,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靠的绝对不是时间冲淡了一切,而是对真理的最终臣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