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三月十七日,天刚泛白,北京中南海里格外寂静。毛主席合上电报,手在桌上捞了几下才发现烟盒不见,愣住的瞬间,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令全场捧腹的场景——有关“候补”的那次插曲。
那得追溯到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八日,延安杨家岭的薄暮时分。中共七大闭幕,空气里夹着炊烟和杏花香。大会宣读新一届中央委员名单,念到“陈赓——候补委员”时,会场只是轻微一动,这三个字却像石子落水,在陈赓心里激起了漩涡。
散会铃声未落,这位长衫配军帽的大个子已窜到主席身边,压着嗓子又憋着笑:“主席,‘候补委员’,是得排队领号吗?我得候谁的空缺?”一句话把毛主席的思绪拉回台下刚刚散开的座位。
旁边的聂荣臻正好听见,狡黠一笑,插话来一句:“老陈,你屁股上插支党参,往后一坐,不就‘后补’了?”窑洞里顿时笑成一片,木条椅子都被蹬得哐啷作响。陈赓摸着光头,尴尬得直咧嘴,却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大笑。那是战火连天却满盈同志情谊的岁月。
陈赓这种“放浪形骸”不是一次。更早些年,他就常把主席的水杯当自家茶缸。“太渴了,借我灌一口。”说完仰脖便饮,末了还拍拍杯底作势要再添半盏。主席摇头失笑,未曾见怪。
还有一次夜谈战局,毛主席愁眉苦脸,烟一根接一根。陈赓摸摸口袋,悄悄把烟盒顺走。等主席伸手落空,抬头便望见他露出坏笑。“烟,暂时没收,”他挤了挤眼,“抽多了不值当。”周总理在旁边憋笑,气氛顿时松快下来。军中都说:有陈赓在,火药味也带股茶社里的笑声。
然而,这位“开心果”并不只会耍贫嘴。他是血与火里挺出来的骁将。自井冈山到长征,负伤无数,仍旧冲锋在前。晋绥战场,他出奇制胜,以“擒贼先擒王”打法屡次牵制顽敌。蒋介石私下愤愤:“此人最难对付。”
一九四七年七月,国民党主力胡宗南连番北犯已逼近延安。中央急需一支劲旅侧击敌后,解除根据地之围。毛主席点名:“陈赓可堪此任?”众人无异议。电报飞往晋南前线,彼时陈赓正督促部下筹划抽冷黄河、猛插洛阳。命令一下,他只带副官便星夜兼程赴陕北述职。
窑洞里设简易家宴,酸菜、荞麦饼、几碟豆豉辣椒,再加一瓶高粱烧刀。酒意上头,陈赓不拐弯抹角:“主席,如今我军锐气正盛,为何要我守?依愚见,不如越黄河,直捅胡宗南老窝,让他前后脱节。”话音落地,他自己都心里打鼓,惟怕鲁莽。
毛主席指节轻敲桌面,嘴角浮起一点弧度:“你想怎么干,摆开说。”陈赓略展地图,话锋如刀:“天险也有缝隙,夜渡东渡口,兵分两股,一袭中条山,一破同蒲路,大西北就乱了敌人套。”主席点头,“好,就按你的来。”几笔批示后,黄河铁流滚滚,陈赓部果然扭断了胡宗南的脊梁,为战略反攻抢出关键窗口。
这位将军的“胆大妄为”随处可见。开国授衔时,四星大将肩章熠熠生辉。记者围着他转,他却笑说:“一颗星够打仗,其余三颗是奖金。”用兵之余,依旧憨态可掬。
可身体从未忘记征战留下的伤痕。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他先后做过心脏和肾脏手术。医生反复叮嘱休养,他却拄着拐杖到国防科委督科研,“导弹不能等我病好再飞。”背影依旧硬朗,却透着疲色。
一九六一年三月十六日深夜,上海华东医院病房灯火通明。病历记录:心力衰竭加重,凌晨零点十分停止呼吸,时年五十五岁。这个数字让所有战友瞬间沉默:他们以为铁打的陈赓还能再冲锋。
噩耗传到北京,粟裕拄着拐杖站了许久,喃喃:“干戈半生,就服他脑袋灵光。”李克农摔碎酒杯,“再没有人跟我拼酒了。”广州前方的周总理深夜拨来越洋电话,“灵堂一定要等我到。”几天后,他扶灵入殡,额角青筋毕现,却一句话都没说。
追悼大厅里摆着陈赓戎装照,眼神仍旧透着那股子狡黠。老部下擦泪说:“总觉得,他一会儿就跳出来,把主席的烟给藏了。”人们低声附和,却没人再笑得出来。
那一年的春风依旧吹过杨家岭旧址,土路上的尘沙被卷起又落下。有人说,陈大将是“候补委员”,其实他补的是革命最危险的缺口;也有人说他是军中的“开心果”,更是战阵上的“旋风刀”。传奇定格,但那句“我候谁的补”仍在历史深处迸着笑声,提醒人们:豪情与机智,可以并存于一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