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死了,她是不是就轻松了?”王先生在化疗第四次那天,把这句话写在了医院楼梯间的白墙缝里,字是圆珠笔描的,歪歪扭扭,却力透墙皮。第二天,他拔了留置针,穿着拖鞋溜出病房,只留下一张纸条:别找,我想一个人走回家。
回家,不是北京那个出租房,是河南老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离医院一千三百公里。他没带药,没拿钱,手机关机,身上就半包饼干。脚底板走到第七天磨出五六个血泡,每踩一步像踩图钉,他反倒笑了:疼得真实,比化疗那阵恶心强。
夜里睡桥洞,白天喝自来水,饿急了就翻垃圾桶找剩饭。他说那不是自暴自弃,是把自己退到最底,看看“拖累”这俩字到底长啥样。结果退到谷底,他才发现,真正压着自己的不是病,是“我怕老婆哭”的念头。
走到第十二天,他实在扛不住,晕在驻马店一段乡道。被扫马路的环卫大姐发现,大姐没问啥,先塞给他一碗胡辣汤。那碗汤里漂着几片牛肉,他边吃边哭,鼻涕混进汤里,咸得发苦。那一刻他突然想老婆了,想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想她半夜偷偷给他擦冷汗的手。
他开了机,两百多个未接,老婆排在最前。电话一通,她没骂,只说了句:“你在哪儿,我去接。”声音哑得像砂纸,却稳得让他心碎。老婆连夜打车赶来,见到他第一句:“你傻啊,我嫁的是人,不是体检报告。”
回北京后,他乖乖继续治疗,但心态变了。化疗依旧吐,吐完他让老婆拿手机拍小视频,俩人边拍边贫:“看,新款减肥餐。”医生都惊了,肿瘤指标掉得比预期快一半,说他“自己把药效率踩上去了”。
病房里有人想学他“徒步泄压”,他赶紧拦:“我是死里捡命,不是练神功。”他总结了个土办法:把最怕的事写下来,撕碎,冲马桶,看着它转圈消失,那一刻胸口真会松一点。
出院那天,他把那棵老槐树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他说不是纪念苦难,是提醒自己:人最怕的不是病,是忘了身边有人愿意一起扛。
别老盘算自己值不值,先问问那个陪你挂号、给你擦吐的人愿不愿意。她都没放弃,你先松手,才叫真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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