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仲夏,井冈山连日飘雨,帐篷里潮气逼人。枪声间歇,一个二十出头的宣传员冲破沉默:“这样打下去,还能赢吗?”这句半带颤音的发问,被毛泽东记在了随身的旧本子上,也成为他日后三次重大预判的缘起。山路泥泞,粮弹匮乏,工农红军正处生死关口,可在这位领袖眼中,远景并未因困境而黯淡。
当晚会议散后,毛泽东拿着油灯同刘克犹等基层骨干促膝而谈。他指着墙上简单的形势图,轻声却坚定地说:“二十年,差不多就能见分晓。”在场者将这句话当作精神激励,真正相信者寥寥。毕竟那时“割据失败论”“红旗打不了多久”的悲观论调甚嚣尘上。但时间的齿轮没有辜负这份信念——从井冈山突围到湘江血战、从遵义转折到三大战役,正好走了二十个春秋。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的礼炮轰鸣声响彻天安门,那句被记在旧本子里的“二十年”宣告兑现。
第二次预判发生在1937年。卢沟桥枪声点燃全面抗战,华北很快风雨飘摇。洛川会议上,不少人忧声忡忡:对手工业产值、军火储备、海空优势都遥遥领先,胜算何在?毛泽东执教鞭在黑板上写下“持久”两字,又标出“七—八年”。他认为,倘若中国做到“以空间换时间、以游击战耗敌”,最终战略主动权就会转回来。言毕,会场并未立即爆发掌声,更多是沉吟——这场仗真能拖那么久?
残酷现实很快给出反面教材: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武汉会战告急,重庆江面频遭轰炸。悲观情绪四散,但华北平原的地道网、太行山的麻雀战、滇缅公路的昼夜运输,让日军陷入泥潭。到了1945年8月15日,当收音机里传出裕仁天皇颤抖的“终战诏书”时,人们这才惊觉:从全面抗战算起,整整八年零一个多月,几乎与那行粉笔字不差分毫。
第三个预言诞生于1962年1月的中央工作会议。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国内百废待兴,国际上又被西方严密封锁。会上,不少同志担心“苦日子怕是要过很久”。毛泽东在发言里抛出一句话:“从现在起,一百年赶上世界最发达国家。”一句话如同把时间的标尺延伸到下一个世纪,令会场短暂静默。有人觉得过于漫长,也有人私下议论“凭什么能行”。毛泽东随即补充:“要有长远心,一步一步走,落后不是天生的,能赶上去。”
当时,中国人均国民收入不足世界平均值的五分之一,重工业比肩先进国家更是遥远目标。然而不久之后,“两弹一星”接连突破,南京长江大桥通车,油田、炼钢、机床厂拔地而起。计划经济的粗犷与曲折固然存在,可自力更生的氛围让一代工程师埋头苦干。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制造业总量首屈一指,5G、量子通信、载人航天捷报频传。按照人均GDP的国际标准测算,距2062年尚有约四十年,若能保持技术革新和均衡发展,第三个预言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三个时间坐标——1928、1937、1962——连成一条曲线,映照出毛泽东对历史进程的前瞻眼光。他之所以敢于写下时间表,并非出于浪漫臆测,而是基于对时代矛盾与人民力量的深度调研。井冈山时期,他亲笔记录各地粮食产量、山区交通状况,由此判断红色根据地的可持续性;延安岁月里,他夜以继日翻阅统计资料,比对中日工业差距与兵力消耗水平,推演战争周期;建国后,他又关注国际资本流向和科技革命趋势,推衍国家赶超路径。逻辑缜密,数据说话,才有精准落点。
不得不说,预言的实现从来不是天意,而是组织动员与群众热望的合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用扁担挑粮、用马灯夜读、用焊花照亮深夜车间,把那些在纸面上看似遥远的数字,一点点变成现实。毛泽东能认清时间窗口,却也深知“星星之火”必须有人守护,否则再宏大的构想也只能停留在口号。
如果把这三次预判比作旗帜,那么前两面已在史书中稳稳矗立。最后那一面正迎风招展,它的落点或许无法精确到日月,但可以肯定:每一次技术突破、每一条新铁路、每一所新学校,都是离目标更近一步的脚印。历史的钟摆向前,留给后来者的,是如何不辜负那句“百年可追”的期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