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深秋,北京中南海西花厅,一句只有五个字的回答,直接把前国民党中将李仙洲的三观给震碎了。

这天周恩来总理接见首批特赦战犯。

李仙洲站在人堆里,身上那件功德林的灰布囚服虽然换成了中山装,但他脸上那股子郁闷劲儿怎么都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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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怕吗?

也不是。

主要是有个死结在他心里系了整整十三年,不解开他死不瞑目。

轮到跟总理握手的时候,这个曾经带几万兵的山东大汉,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不求官也不求财,就想问个明白:“总理,莱芜那一仗,我输得没话说。

但这十三年来我夜夜都在琢磨,韩练成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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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人被包了饺子,他凭什么能全身而退?”

周恩来看着这位老对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韩练成同志,现在就在北京。”

“同志”。

这两个字像个炸雷,直接在李仙洲脑瓜顶上炸响了。

那一瞬间,莱芜战役里那些解释不通的“鬼打墙”、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全对上了。

合着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的,不是陈毅的兵法,也不是粟裕的奇谋,而是那个天天跟他一张桌子吃饭、称兄道弟的韩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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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防了一辈子的贼,结果发现贼就在自家户口本上。

这比战败本身还让他崩溃,因为他当年的对手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咱们把时间倒回1947年2月,那时候山东战场的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李仙洲作为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手里攥着三个军、五万多号精锐。

按理说,这配置虽然不能横扫华东吧,自保绝对是富裕的。

可是呢,这仗从一开始就透着股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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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洲可不是草包,黄埔一期生,那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打过北伐抗过日,战场嗅觉灵得很。

部队刚进莱芜,他就觉着不对劲:解放军主力跟开了天眼似的,那个口袋阵扎得太快、太准了,简直就是有人拿着他的行军图在给对面指挥。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把眼光往韩练成身上瞟。

为啥?

因为韩练成不仅是46军军长,那是蒋介石心尖尖上的人啊!

当年救过老蒋的命,那是标准的“御林军”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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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到这位爷头上。

坏就坏在这个“绝对信任”上了。

在那个决定几万人脑袋搬不搬家的突围会议上,李仙洲原本定的计划是2月22日拂晓突围。

当时华野的包围圈还没扎死,只要跑得快,活路还是有的。

结果呢,韩练成在会上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话:“部队还没集合好,伤员太多,建议推迟一天,23日再走。”

这话听着太冠冕堂皇了,为了不丢下伤兵,多仁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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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洲心里急得冒火,但一想46军是主力,主力不走,其他杂牌军跑出去也是送菜,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哪知道,这一天的功夫,就是阳间和阴间的界限。

那多出来的24小时,足够粟裕把口袋扎得像铁桶一样,别说人,连只苍蝇都得留下买路财。

更绝的还在后头。

到了23日清晨,大军整装待发,李仙洲找不着韩练成了。

警卫员回报说韩军长去前线视察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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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枪声一响,解放军漫山遍野地压上来,46军因为没了头,瞬间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主力一乱,整个防线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哗啦啦全倒了。

李仙洲在乱军里嗓子都喊劈了,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最后被俘的那一刻,这傻大哥还在担心:练成老弟是不是遇难了?

是不是为国尽忠了?

其实就在李仙洲急得跳脚的时候,韩练成早顺着地下党的秘密通道,舒舒服服坐在华东野战军的指挥部里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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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就完了?

最离谱的剧情才刚开始。

莱芜战役打完,这位“隐形将军”没留在解放区,而是单枪匹马杀回了南京!

他跑到蒋介石面前,跪地上痛哭流涕,把战败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自己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

这心理素质,奥斯卡欠他个小金人。

这时候但他凡露一点怯,那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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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蒋介石非但没杀他,反而因为他是唯一“突围归来”的高级将领,感动得一塌糊涂,发奖金、升职,把他当成了“英雄”。

这就叫现实比剧本还魔幻,因为剧本还得讲逻辑,现实有时候完全不讲道理。

韩练成这么干,真不是为了钱或者官。

早在1942年,他就已经是周恩来布在国民党高层的一颗“冷子”了。

在那位置上,不仅要躲对面的子弹,还得防自己人的暗箭,甚至得背负“临阵脱逃”的骂名。

在莱芜,他那是拿自己的名誉和性命做赌注,配合解放军以最小的代价吃掉了五万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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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情报传递,这是直接操盘战役进程,是在棋盘上直接拿走对方的“车马炮”。

1975年,北京饭店。

历史终于让这两个纠缠了半辈子的人坐到了一起。

这时候韩练成己经是兰州军区副司令员,李仙洲也是政协委员了。

韩练成一进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上去,脸上带着那种历尽千帆后的坦然,举杯说:“大哥,当年莱芜的事,我对不住你。”

这声迟到二十八年的道歉,与其说是歉意,不如说是对那个残酷时代的告别。

李仙洲接过酒杯,手已经不抖了。

在功德林改造十几年,书没白读,道理也想通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把自己送进监狱、如今又一起建设国家的“老弟”,一口干了:“练成啊,若不是你那一脚刹车,我李仙洲也就是战场上的一具枯骨,哪能活到今天看国家太平?”

两人相视大笑。

这一笑,把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全笑没了,剩下的只有殊途同归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