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那个深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一位浑身是血的红军排长,左眼瞎了,右胳膊被子弹打穿废了,手里却被硬生生塞进10块现大洋。
这是在漫漫征途的寒风里,最残酷的一笔交易。
野战医院的院长也是没办法,看着他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扔下一句话:部队要急行军,带不走重伤员,这10块钱就是最后的“买断钱”。
对于当时的普通人,拿着这笔巨款回老家买几亩地,这就是捡回一条命的最好归宿。
可这个叫滕海清的排长,死死攥着那几块带血的大洋,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在他眼里,钱是活人的身外物,但离开了队伍,他就成了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接下来的操作,简直让人不敢信。
一个独眼龙,拖着一条残臂,在黑夜的泥泞里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个狗吃屎的跟头,硬是像个疯子一样追上了大部队。
他冲到师长面前,就把那10块大洋往桌上一拍,那种绝望和倔强,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这一幕,成了滕海清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很多人知道滕海清,是因为1955年他肩膀上挂着中将的金豆子,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军旅生涯其实就是一部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过山车”。
而那个在关键时刻把他留下的师长,正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倪志亮。
这两人能扯上关系,说起来还有点搞笑,全靠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盗马案”。
时间得往前倒倒。
那时候滕海清还没缺胳膊少腿,年轻气盛,为了显摆自己本事大,私自扣下了战场缴获的两匹战马练骑术。
这在当时可是私吞战利品的重罪,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偏偏这一幕被顶头上司倪志亮撞了个正着。
一般的兵早就吓尿了,但滕海清脑子转得比轮子还快,立马翻身下马,把脸一抹,一本正经地胡扯:“首长,我这是再帮您驯马呢,正准备给您送去!”
这句机灵的谎话,不光救了他的命,还让倪志亮记住了这个胆大心细的刺头。
几天后调令下来,滕海清从连长变成了通信排长。
表面看是被贬了,其实这个排长管的是全师营级干部的通讯,妥妥的明降暗升。
正是这份“不打不相识”的交情,让倪志亮在滕海清重伤被遣散的那个鬼门关,亲自出面把他留在了队伍里。
如果说“盗马事件”是滕海清的职场求生术,那么他在川陕根据地的“创业史”,简直就是现代商学院的经典案例。
那是红军在四川立足未稳的时候,为了扩大地盘,倪志亮给了滕海清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一个通讯员和30条枪,去敌人窝子里拉起一支队伍。
为了刺激这个猛人,倪志亮甚至玩了一把现代企业才有的“对赌协议”。
他给滕海清画了一个巨大的“饼”:你能拉来多少人,我就给你多大的官;拉来一个团你就是团长,拉来一个师你就是师长。
这种“空白支票”在正规军里几乎见不到,但对于滕海清这种草莽出身的人来说,这就是最猛的兴奋剂。
滕海清带着30条枪就出发了。
但他没像土匪那样去抢人抢粮,而是精准地抓住了乱世里最核心的痛点:土地。
他像个精明的天使投资人,把从地主那夺来的土地和粮食作为“原始股”,直接分给了最底层的农民。
在那个饿殍遍野的年代,谁能给农民一口饱饭,农民就把命交给谁,这道理比什么主义都好使。
这种简单粗暴的契约关系,让滕海清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疯长。
仅仅几个月,他就从30条枪发展到了300多人的正规武装。
当他带着这支生力军回到师部时,连当初“画饼”的倪志亮都大吃一惊。
组织也没含糊,直接兑现承诺,将这支部队编入主力,滕海清也如愿当上了红军特务连的指导员。
这段经历,堪称红军时期“借壳上市”的神操作。
可是吧,老天爷似乎总喜欢跟滕海清开玩笑。
他的晋升之路,永远伴随着惨烈的流血和归零。
就在他刚当上特务连指导员没多久,在反六路围攻的战役里,他又一次因为冲得太猛遭遇重创。
这一回,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脖子,差点就把颈动脉给割断了。
虽然命大没死,但他再次失去了在一线带兵的能力,不得不回后方养伤,职位也跟着一撸到底。
从连长到排长,从独立大队领导到伤病员,再到后来的团级干部,滕海清的履历表上全是“受伤—降职—立功—升职—再受伤”的死循环。
这种常人根本受不了的大起大落,硬生生把那个骑着战马显摆的毛头小子,磨成了一块滚刀肉。
他不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生存,为了赢。
回过头看滕海清的前半生,你会发现他压根不是什么自带光环的“天选之子”。
他是放牛娃出身,从小受尽地主欺负,参加革命最初可能就是为了不再挨打。
但他身上有种那个时代最宝贵的东西:像野草一样疯狂的生命力。
被遣散时死皮赖脸要留下,被降职时毫无怨言接着干,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给他几十条枪他就能拉起一个营。
这种人,你根本打不倒他,除非你把他彻底弄死。
1955年的授衔仪式上,当那枚金色的中将肩章挂在他肩头时,不仅仅是对战功的表彰。
那是对他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那条被打穿的右臂、以及脖子上那道惊心动魄的伤疤,最狠的致敬。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猛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为高官厚禄,只为争一口气,拼出一个新世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