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凌晨五点的大长山岛吗?海雾还没散透,咸风里夹着铁锈味,老李就裹着旧棉袄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苹果,啃一口,看一眼远处海面——那里,25.5公里长的长海跨海大桥主墩钢平台,刚在1月8日那天“咔哒”一声咬合上了。他没念过大学,但算得门儿清:以前坐船绕弯去皮口,风大浪急得晕船,来回三小时;等桥一通,20分钟油门踩到底,车轮压着沥青哼着歌就过去了。“我闺女在普兰店开奶茶店,上个月视频里说,连外卖骑手都打听桥啥时候通车。”他把苹果核往海里一抛,浪头卷得干干净净。
整座城市其实早就在抖落旧壳。1500个重大项目排着队往前涌,总投资额1.1万亿元,不是报表上冷冰冰的数字,是庄河核电站地基夯下去的震感,是辽东半岛调水管道钻山而过的嗡鸣,更是金州湾国际机场跑道混凝土浇筑时,工人们后脖颈上晒脱的皮。有人算过,光是机场建成,大连飞往东北亚主要城市的直航时间,能缩掉近四成。你别不信,我上个月在周水子机场候机,听见两个韩国游客用中文嘀咕:“下次就飞金州湾了,听说免税店比仁川还大。”
产业这盘棋,下得更细。软件园里新招的应届生,入职培训第一课不是写代码,是去长兴岛船厂看一艘LNG运输船怎么从钢板变成浮在海上的“蓝色心脏”;新能源电池厂隔壁,新材料实验室正把海藻多糖做成可降解电池隔膜;至于低空经济?去年底试飞的eVTOL飞行器,测试航线就划在旅顺口到海王九岛之间,飞得不高,但底下渔家乐老板已经盘算着开“直升机观鲸套餐”了。
英歌石科学城最近有点热闹。微纳操控实验室的年轻研究员小陈,前天发朋友圈:“又熬通宵了,但显微镜下那颗纳米粒子,真的在听我指挥。”他没提的是,团队刚拿下科技部一个预研课题,合作单位里有中科院某所,也有瓦房店一家做了三十年轴承的老厂——他们把航空精密零件的热处理工艺,一点点“翻译”进水下测绘设备的耐压舱里。
文旅这边更鲜活。年初邮轮中心试运营,第一艘靠泊的是“招商伊敦号”,船身上还带着南太平洋的盐粒;大连本地乐队“海胆派”在东港广场办免费live,主唱唱到《海风咬耳朵》时,台下举着“四点半课堂接娃卡”的家长跟着打拍子;金石滩新开的“海上巴士”试乘日,老太太们抢着坐头排,掏出老年机跟海鸥合影,照片里海平线歪得厉害,可没人管。
养老院厨房飘出炖排骨香,社区卫生站医生给老人测血压时顺手教扫码挂号,新建的高中操场上,足球少年们追着朝阳踢球——大连没喊什么宏大口号,只是把“15分钟服务圈”刻进了小区门禁系统里,把“放心菜筐”挂上了每个菜摊的电子屏。
2030年,当你的航班降落在金州湾,提着行李走出廊桥,说不定会看见一块电子屏闪着字:今日潮汐——0.8米,适宜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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