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秋季,毛主席在武汉接见了时任福州军区司令的韩先楚。谈话期间,毛主席突然问道:好久没有见到洪大个子了,他到哪里去了?毛主席所说的洪大个子,指的就是洪学智。洪学智的身高超过了一米八,因此被战友们昵称为洪大个子。当时洪学智由于受到彭老总的牵连,正在吉林的一个农场里劳动。在农场里,他养过猪,磨过豆腐,还扛过粮包。当时洪学智已经53岁了,身体还在战争年代受过伤,在这种情况下,每天还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处境很是艰难。
韩先楚和洪学智都是红四方面军出身的将领,解放战争时期又都在东北野战军中担任纵队司令,还携手解放了海南岛。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二人都是首批入朝作战,职务也都是志愿军副司令,在战场上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洪学智被下放到农场劳动后,韩先楚对他的处境很同情,但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毛主席问起了,韩先楚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就把洪学智的情况给毛主席说了。
毛主席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对韩先楚说:洪大个子在朝鲜有功,不能一棍子打死,还可以让他出来做些工作。那么洪学智在朝鲜战场上究竟立下了哪些功劳呢?抗美援朝战争爆发的时候,美军有完善的补给体系,平均13个后勤人员供应一个兵。志愿军是一个后勤人员,要供应6到10名战士。同时美军还出动飞机,对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进行狂轰滥炸。美军的飞行员大都参加过二战,飞行技术很好,他们欺负志愿军没有飞机和高炮,经常进行超低空飞行,白天钻山沟,夜间找灯光,不放过一台汽车和一个可疑物,十分猖狂。
由于缺乏防空武器,志愿军的汽车驾驶员只能选择在夜间闭灯运输。朝鲜山道多,道路狭窄,有的地段还有弹坑和路障,志愿军入朝的时候,正是隆冬季节,不少道路都结了冰。在这种情况下关灯行驶,很不安全,经常出现翻车和堵车的情况。一旦遇到堵车,就会遭到美机的轰炸。志愿军入朝的头7个月内,光汽车就损失了3000多台,后勤补给工作陷入了极大的困境当中。
没有粮食和弹药,前线的战士就无法打仗,再好的战术也只能是空中楼阁。为了解决后勤补给的难题,彭德怀提议洪学智兼任志愿军后勤司令员。一开始洪学智并不愿意干,之前他没有干过后勤,担心自己干不好。后来彭老总急了,对他说:你不干我干,我管后勤,你来指挥部队。话说到这个份上,洪学智无法再推辞了,只能接过了这副重担。同时还向彭老总提了一个条件:一旦发现自己干不好,请及时换人。彭老总很痛快地答应了。
虽然之前没有干过后勤,但洪学智上任后,很快就展现出了在后勤管理方面的天分,想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办法。他先是对运输物资的汽车进行伪装,接着又利用矿洞、隧道和各种掩体,修建了8000多个汽车隐蔽所,同时在主要运输线上,每间隔一公里左右就设置一个防空哨,只要听到敌机的声音,就鸣枪报警。汽车司机听到报警后,就可以选择附近的隐蔽所躲避。这些办法的施行,大大减少了敌机轰炸带来的损失。
敌机炸不到汽车后开始炸路,接替麦克阿瑟出任“联合国军”司令的李奇微,命令美国远东空军发动空中“绞杀战”,妄图“充分发挥空中威力的全部能力,取得最大的效果,来惩罚朝鲜任何地方的敌人”。当时远东空军在朝鲜拥有各种飞机1600多架,其司令官奥托·威兰在接到李奇微的命令后对自己的部下做了这样一个指示:摧毁北朝鲜“所有的公路交通和和每一座桥梁”。并自负地认为“只要联合国军的飞机不停地在敌人头上盘旋,即使是按最低标准,近40万共军的吃饭和补给就是一个令他们非常头疼的问题。”
当时北朝鲜正遭遇四十年一遇的特大洪灾,许多道路被摧毁。李奇微在此时发动“绞杀战”,用心十分恶毒,妄图通过破坏交通运输线,使志愿军的后勤补给陷入停滞,进而使前线的志愿军将士陷入缺粮缺弹缺衣的困境。为了粉碎李奇微的阴谋,彭老总特意把洪学智从后方的香枫山叫到了桧仓的志愿军司令部,并郑重地对他说:“洪大个子,敌人要把战争转到我们后方了,前线数十万官兵能不能吃饱穿暖,都靠你了。你一定要千方百计打赢这场战役,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沉甸甸的重担又压在了洪学智的肩上,当时正是洪水高峰。敌人趁志愿军困难之机,出动一千多架飞机,以大编队的方式,不分昼夜地轰炸我后方铁路、公路、桥梁和人员、物资。敌人很狡猾,在炸公路的时候,专挑山上最陡的地方和悬崖峭壁上,这种地方被敌人的重磅炸弹一炸,就塌方了。要修的话,工程量很大,也很费劲,需要耗费许多时日。为了不因此耽搁往前线运送物资,洪学智让工兵部队修建了迂回线,搞成了纵横交错的公路网。
这条公路被炸了,防空哨马上通过电话告诉后勤部门,让运送物资的汽车改走另外一条道。通过修建迂回线,洪学智破解了敌人炸绝路的阴招。这招不灵后,敌人又变了一招,在志愿军主要的运输公路线上投下重磅炸弹,一颗重磅炸弹就能炸出一个8米多深,直径10多米的大坑。汽车夜间行驶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栽进去了。要填平这样的弹坑,很困难,需要很多土石方。一个弹坑,百十号人,填很长时间,常常是这边还没填好,那边又出现了新的大坑。
对于敌人这个歹毒的招数,洪学智很快又想出了破解的办法,他让工兵用圆木在深坑内筑起两排木桩,然后在木桩上架上拱梁,铺上桥板。这样只需要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可以在弹坑上造一座便桥。和动员百十号人搬石运土填弹坑相比,这个办法不仅减少了人员,还大大缩短了作业时间。后来聪明的工兵战士受到启发,想出了一个架设单轨桥的办法。将弹坑的一侧稍加修理,作为一半路面,同时在弹坑中架起一条可供汽车一只轮子通过的简易桥。
这种桥,更加省工、省时、省料,汽车通过时只需一只轮子压在弹坑边缘上,另一只轮子压在单轨桥上,便可迅速稳当地通过弹坑。见炸公路也不行,敌人又开始炸桥梁。朝鲜的河很多,桥梁自然也多,敌人把桥炸了,汽车也就无法过河了。一开始洪学智是组织工兵抢修,但修的速度远赶不上敌人炸的速度。经过思考后,他想出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在水下铺设便桥。
具体办法是用铁丝编成笼子,装上石头后沉进河里,打成石头坝,最后在上面铺上鹅卵石,把桥面搞平。这种便桥离水面半米左右,河水既淹不了汽车的排气管,又把潜水桥隐蔽得严严实实,天上飞的敌机根本发现不了。为了迷惑敌人,洪学智还让工兵在铺好的水下桥附近,装模作样地架上一些简易大桥,吸引敌机轰炸,以保护水下桥的安全。通过修建迂回线,简易便桥和水下桥等办法,洪学智很好地解决了公路运输的难题。
在铁路运输方面,洪学智又发明了“片面运输”、“巨龙运输”和“顶牛过江”等办法,解决了在敌机轰炸下运输的难题。在运输和抢修的同时,洪学智还把手中有限的高炮部队运用起来,配合志愿军空军,在重要的运输地段,对敌机进行反击,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在洪学智和广大后勤官兵的共同努力下,志愿军建起了一条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据不完全统计,在美军绞杀战期间,我军后勤部门共向前线运送了15400多车皮的物资,有力地保障了前线作战需要,为粉碎敌人的夏季攻势和秋季攻势做出了重要贡献。
时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的范弗里特无奈地承认了“绞杀战”的失败,他说到“:“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然以难以令人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送到前线,创造出了惊人的奇迹。”彭老总更是对洪学智领导的后勤部门赞不绝口,他说: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前线官兵占一半,后勤部门占一半。从朝鲜回国后,洪学智出任总后部长,59年的时候,他受彭老总牵连,被下放到吉林劳动。
1965年秋季,毛主席在武汉接见韩先楚的时候,问到了洪学智的情况,韩先楚回答说洪学智正在吉林的一个农场里养猪、扛粮包。毛主席听后叹了一口气,对韩先楚说:洪大个子在朝鲜有大功,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是应该让他出来做些工作。韩先楚听后十分高兴,很快就把毛主席的这个意见转达给 了吉林方面。不久后洪学智就离开了农场,回到省城担任石油化工局的局长,处境有了很大的改善。后来洪学智重回部队,再次担任总后部长,1988年的时候,他再次被授予上将军衔,由此成为我军中唯一的一个六星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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