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在向该国石油工人发表讲话时称,自己已经“受够了”,由被视作华盛顿的“理想代言人”转而公开指责美国停止干涉委内政,并以一种稳重的语气逐条列举出指控,这反转让人产生了两种猜想,是摊牌还是走投无路。
1月3日,马杜罗被抓,1月4日“临时政权成立,女总统上台”的消息出现。白宫马上夸奖她“配合得好”,并且把这当作一个成功的案例向外界炫耀,同时推动棋局,评估重新开放大使馆、点名石油企业入场、宣布直接控制一批委内瑞拉原油的销售权,账面上五千多万桶,做法接近于“强拿”。
她在演讲中透露出重要的信息:马杜罗被抓之后,美军集中了数位高层人员,告诉他们“马杜罗夫妇已经被暗杀了”,并且威胁说“十五分钟之内做出决定,不同意的话全部处死”。她解释之前所谓的“配合”是出于枪口相向的压力,目的是为了保住政权火种、换回人质、争取喘息。白旗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给国内军民看的同时也给美国摊牌:不再演下去了。
为什么现在就翻脸了呢?一是外部动作步步紧逼,盯油要口子,甚至干预人事;二是国内民意和军队的看法难以控制,“卖国”标签足以致命,她还点名国内一些寻求外部援助的反对派“不配”,意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外部的声音很尖锐,特朗普在采访中对于袭击的过程感到自豪,并且说,“我们有很好的武器。”委内瑞拉防长认为美军把该国当作“武器试验场”,美军使用AI进行指挥,并大规模使用新型声波武器,警卫出现头部胀裂感、鼻血、呕血等症状。
在内外双重压力之下,她选择的余地不大,继续低头部分松绑,或者转而依靠民族主义筑起护城河,唤醒不愿受人摆布的意志。她选择了后者,由“合作伙伴”变为“主权捍卫者”。代价就是经济命门仍然掌握在美国人手里,石油就是血液,血管被掐住,民生立刻受到挤压。
战术上采取“拿资源换时间”的策略并不罕见,但是对手胃口太大,伸手来柜台数钱还教你摆法,半个月能压住,三个月就露怯了。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宁可押宝在民族情绪上,至少可以挽回一点面子。
她下一步的做法可能是大张旗鼓地动员,把反美当作全民议题,或者暗中留有余地,争取一笔不算太差的交易,她已经把话说到了极致,回转过来很难,只能在幕后进行协商。可用筹码不多:油、港口、部分人事权以及有限外援,既要让街头可以接受,又不能把国家拖入饥荒。
特朗普好面子,被打脸之后会用冻结资产、二次封锁石油、扶持反对派、配合舆论搅乱等方式反击。掌握枪杆子的人就可以跳级调动局势,军队或者是害怕美国制裁造成的长久饥荒,因而选择等待,或者是被羞辱所激怒,为她辩护,军心常常决定街头的勇气。
俄、伊曾经支持马杜罗,现在局势发生改变,他们会不会、怎么介入、介入到什么程度,都会改变局面,现在的博弈已经不是看谁的朋友多,而是看谁的供应链更有韧性了。防长说的“技术优势在政治层面有局限”道出了其中的门道,武器可以打穿墙壁,但是打不穿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强国可以一夜之间更换名字和旗帜,但是难以改变一个社会在外来的压力下所产生的本能反弹,枪口之下的一握之手,仅为一时停战,并不能真正止怨消愤。强国可以推倒一堵墙,但是推不倒一个民族的底线,委内瑞拉处在十字路口,左边是更深的经济泥潭,右边是更加激烈的对抗风险。不管选择哪一条,都要把“谁掌权、凭什么、为了谁”讲明白,“受够了”不是句号,而是序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