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月,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召开,议题包括修改宪法和筹备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上,不少人提议设立国家主席,并建议由毛泽东继续担任。
作为中央办公厅主任兼中央警卫局局长,汪东兴也在华北组发言:
“我代表中央办公厅,坚决要求设国家主席,请毛主席继续担任。”
他本意是表达忠诚,却不知这与毛泽东“不设国家主席”的明确主张完全相悖。
8月25日,汪东兴接到通知,立即赶往毛泽东住处。
一进门,就见主席坐在桌旁,面前摊着几份《会议简报》,上面有他用红笔圈画的痕迹。毛泽东神色严肃,开口便问:
“你看到《简报》了么?”
汪东兴点头答“看到了”,
话音未落,毛泽东语气陡然加重:
“这些简报把大家的思想都搞乱了!你们这是想把我逼上梁山?你在我身边工作,有事不跟我讲,想改换门庭,就赶紧走!”
汪东兴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来。他自1947年起跟随毛泽东,二十三年来,挨过批评,甚至被当面喝令“滚出去”,但从未见过主席如此震怒。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几天前的发言闯了大祸。
他诚恳认错:
“主席,我犯了错误,辜负了您的栽培和信任。”
接着,他将发言的前因后果如实说明,越说越明白自己的疏漏,最后保证:
“我一定认真反思,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他站在原地,准备接受更重的责罚,没想到毛泽东神色渐渐缓和,只挥挥手说:
“回去写个检查。”
当晚,汪东兴连夜写下检查,逐条剖析自己的问题。这份坦诚最终得到了毛泽东的谅解。
此后几年,他仍继续负责警卫工作,两人之间的信任并未因此动摇。
1916年,汪东兴出生在江西弋阳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6岁那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参加了方志敏领导的赣东北苏区斗争,后来随红十军踏上长征路。
1947年春天,胡宗南部队逼近延安,中共中央决定紧急撤离。汪东兴奉命带领一个加强排阻击追兵,成功为毛泽东等中央领导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事后,毛泽东多次说:
“汪东兴在我身边,已经成了习惯。”
新中国成立后,汪东兴长期负责中南海警卫工作。
1949年底毛泽东首次出访苏联,全程安保由他安排。在莫斯科期间,一次重要会谈持续五个小时,汪东兴在值班室守候,只喝了一瓶汽水,连饭都不敢吃。
毛泽东知道后,曾劝他:
“下次不用跟着,让苏方负责就行。”
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坚持亲力亲为。
此后,无论是毛泽东考察黄河、重上井冈山,还是在武汉畅游长江,每次外出的警卫方案都由他亲自制定。
1959年6月,毛泽东回到阔别32年的故乡韶山,汪东兴随行。在韶山冲的田埂上,毛泽东望着熟悉的山水,对汪东兴说:
“我离开这里已经32年了,今天又回来了。”
他详细询问家乡变化,汪东兴一一汇报。毛泽东听后语重心长地说:
“要教育下一代,不要忘记过去。”
这句话,汪东兴记了一辈子。有些工作安排,仅限部分人掌握,汪东兴却了如指掌。
毛泽东了解他的长处,也清楚他的不足。毛泽东曾评价他:
“缺点是理论水平差,不喜欢动脑子。但不要小看‘厚重少文’,汉朝的周勃就是靠这个立了大功。”
为帮助他提高,毛泽东于1960年安排他下放江西,担任副省长兼农垦厅厅长。在江西期间,汪东兴深入农村,与农民同吃同住,认真记录基层实情。
1961年回京后,他向毛泽东详细汇报了农村情况。毛泽东听后点头说:
“你在江西这一年,了解了农村,对以后工作有帮助。”
汪东兴十分珍惜这次锻炼,一年期满后还主动申请延期学习。回京后,毛泽东曾在一次家宴上对亲属和工作人员说:
“今天在座的,受我批评最厉害的是汪东兴同志,还有罗瑞卿同志。我狠狠批评他们,但他们从来不恨我。”
1965年重上井冈山途中,毛泽东在黄洋界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山峦对汪东兴说:
“当年我们在这里把敌人打败了。”
随即又问:
“你还记得赣东北的战斗吗?”
汪东兴答:
“主席,我那时在方志敏同志领导的队伍里。”
毛泽东点头笑道:
“哦,你是赣东北的老革命,不容易啊。”
几句家常话,让汪东兴心头暖了许久。
毛泽东还常鼓励他多读书。据汪东兴晚年回忆,主席曾对他说:
“光看马列的书不够,还要读历史、经济学,《水浒》《三国演义》《红楼梦》这些小说,都是反映社会和政治的好作品,写得生动,语言也鲜活。”
汪东兴一直记着这话,再忙也抽时间读书。
1980年,在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上,汪东兴主动辞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职务,离开中南海。
此后,他搬到北京西单六部口新壁街的一个普通小院居住。他和夫人把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陈设极为朴素。
客厅北墙是一排书柜,里面全是马列著作和毛泽东选集;西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是毛泽东1961年10月16日亲笔书写的七言诗(内容为“翻江倒海卷巨澜……"),另一幅是手书《沁园春·雪》。这两件墨宝,是他一生最珍视的纪念。
他的书房里,一张旧写字台,一盏老式台灯,一个挂毛笔的笔架,其余便是层层叠叠的书籍和资料。汪东兴平日在此读书、练字。他写隶书,笔迹工整。许多来访者的谈话内容,他都用毛笔认真记录下来。
尽管有多家国内外出版社开出高价请他撰写回忆录,他都婉言谢绝,只说:
“有些事,该说的档案里都有,不该说的,一辈子也不能说。”
晚年的汪东兴生活极有规律。他曾对人说:
“我很简单,吃、睡、看,生活要规律才好。”
每天上午,他必读《人民日报》,也会翻阅其他时政报纸;中午准时午休;下午接待少数老同事或亲友;晚上七点整,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联播》。
之后,他会打一会儿台球,再出门散步。身体好时,每天走四千步;年纪大了,减到两千步。回家后再看会儿书,便休息。
他一生重视学习。参加革命后,多次进党校进修;到毛泽东身边工作后,更是自觉补课。他曾说:
“我之所以还有点知识和作为,都得益于学习。”
即使退隐多年,他仍保持这一习惯。
2015年8月21日,汪东兴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9岁。
官方讣告称他“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并肯定他“在长期的革命生涯中,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他常说:
“做人要老实,做事要踏实。”
这句话,伴随他一生,也概括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守在岗位上,守在本分中,守在对党和领袖的忠诚里。那些年在主席身边的日子,他从未向外人多说一句,却把每一份嘱托都刻在了心里。
“本文参考《毛泽东传(1949–1976)》(中央文献出版社)、《汪东兴回忆:毛泽东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斗争》(当代中国出版社)等公开史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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