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确定要这么回?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发。”老陈头也没抬,只是死死盯着手里那根烟蒂,“想要空手套白狼,就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跨过这道门槛。”

我咬着牙把邮件发了出去,正文只有三个字。

十五天后,那六架伊尔-76运输机的轰鸣声震碎了厂区清晨的宁静。

当一百名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壮汉跳下大巴车,像潮水一样涌向仓库大门时,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意,而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战争。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俄国人手里拎着一把断线钳,冲着二楼的窗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陈,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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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总监老赵推门进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挥舞着一叠厚厚的工资表,直接摔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那动静把正在窗边抽烟的老陈都惊得回头看了一眼。

“刘总,这个月工资要是再发不出来,车间那帮工人就要去劳动局拉横幅了。”

老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供应商老王,昨天晚上带人堵在我家门口,说再不结那笔面料款,就要卸我一条腿。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看着那张工资表,头皮发麻。

仓库里堆着一百三十万件羽绒服,那是我们全部的流动资金,也是我们的催命符。

因为是个暖冬,加上那个该死的南方渠道商卷款跑路,这批高品质的90绒极寒羽绒服彻底成了死货。

“再等等,老赵。”我揉着太阳穴,试图安抚他,“正在谈几个北方的大客户。”

“谈个屁!”老赵急了,口不择言,“现在市场上全是积压货,谁买?五折都没人要!老陈,你说句话啊!”

老陈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阴沉的天,脚边的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自从库存积压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就在这时,业务部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

那是一封来自俄罗斯的询盘邮件。

业务员小张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结结巴巴地喊道:

“陈……陈总,刘总,你们快来看!有个俄罗斯客户,说要包圆!全部!”

我和老陈几乎是同时冲到了电脑前。

邮件是用蹩脚的中文和俄文双语写的。

对方自称是莫斯科最大的服装贸易商“北极熊集团”,急需一批现货应对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们看中了我们的款式和充绒量,提出要一次性采购一百三十万件。

“一百三十万件……”老赵凑过来,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噼啪响,“按现在的出厂价,这可是一亿三千万的大单子啊!有救了!公司有救了!”

我的心狂跳了两下,但随即就被理智浇了一盆冷水。

我指着邮件最后一行红色的加粗字体,冷冷地说:

“别高兴太早,看清楚付款条款。”

屏幕上赫然写着:“鉴于SWIFT系统受限及资金周转周期,我方坚持零首付提货,货物运抵莫斯科仓库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付清全款。”

“零首付?”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不就是白嫖吗?货拉走了,到了人家地盘,还是三十天后付款?万一不给钱怎么办?跨国官司怎么打?”

“这就是个骗子。”我断定道,“或者是想空手套白狼。现在的国际贸易,哪有零首付的道理?光是这几千公里的运费就要大几百万,还要过关税,风险全在我们这边。回绝了吧。”

我正准备关掉页面,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按住了鼠标。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那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眼睛里有了光。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俄文名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等等。”老陈的声音沙哑,“先别回绝。”

“老陈,你疯了?”我急了,“这明显是坑啊!一百三十万件货,那是咱们的身家性命!一旦发出去收不回钱,咱俩都得去跳楼!”

“俄罗斯现在确实缺货,那边冷得早。”老陈没理会我的咆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正经做生意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零首付?敢提这种流氓条款的,要么是巨骗,要么就是真有难处但又极其霸道的硬茬子。”

“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赌不起。”我坚决反对。

“我们还有得选吗?”老陈突然转过头,盯着我,“下周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就是查封资产拍卖。到时候这批货按废品价卖,你也得背一身债。赌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那也不能答应零首付!”老赵在一旁插嘴,“除非让他们先打保证金!”

老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意:“跟这种人谈保证金,显得我们小气。既然他们想玩野路子,那我们就陪他玩个更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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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把小张从椅子上推开,自己坐了下来。他那双常年搬货、满是老茧的手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下去。

“陈总,你想怎么回?要不我说我们接受信用证?”小张试探着问。

“信用证个屁。”老陈骂了一句,“他们都被制裁了,哪家银行给开信用证?跟他们讲那些国际贸易术语没用,对付这种人,就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话。”

“那你打算怎么说?同意零首付?”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随时准备拔掉电脑电源。

“同意个鬼。”老陈哼了一声,“我既不同意,也不拒绝。”

他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然后点了发送。

我看了一眼屏幕,只有三个字:“自己搬”。

“自己搬?”我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让他们自己找物流?”

“不全是。”老陈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眼神变得深不可测,“我的意思是,想要货,可以。想要零首付,也可以。但我不管运输,不管报关,甚至不管装车。你既然这么牛气,敢提零首付,那你就自己带车来,自己把货弄走。只要你有本事把货从我这儿弄走,我就认你的账。”

“这……这不是耍流氓吗?”老赵张大了嘴巴,“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人家客户看了不得气死?”

“这叫博弈。”老陈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萧瑟的厂区,“如果他是骗子,看到这三个字,肯定就不搭理我们了,因为骗子图的是省事,图的是我们把货送上门他直接收。如果他真有实力,真缺这批货,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试金石。敢不敢来接招,就看他们的胆量了。”

“可是,万一他们真的来了呢?”我追问道,“万一他们真派车来了,把货拉走了,最后还是不给钱怎么办?那时候货在他们车上,我们拦都拦不住!”

老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来了再说。真敢来,说明他们至少付得起运费。这年头,能调动车队跨国拉货的人,手里没点硬通货是不可能的。我就赌他们不是空手来的。”

邮件发出去之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张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老赵则是唉声叹气,觉得老板彻底疯了。

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三个字,太狂了,也太绝了。它完全打破了商业谈判的常规逻辑,变成了一种江湖式的叫阵。

“刘总,你说那帮毛子能看懂吗?”小张弱弱地问。

“看不懂最好。”我没好气地说,“省得我们担惊受怕。”

然而,老陈却仿佛笃定对方会回复一样。他吩咐老赵:“去,把仓库腾一腾,过道清理出来。还有,让保安队把那几根防暴叉都擦亮了,备着。”

“备着干嘛?打架啊?”老赵吓了一跳。

“防备万一。”老陈眯着眼睛,“如果对方真的来了,那就是一群饿狼。跟狼打交道,手里没棍子是不行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度日如年。每一天我都盯着邮箱,生怕错过任何回复,又害怕看到回复。可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一天,两天,三天……到了第十天,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心想老陈这次赌输了,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老陈却越来越淡定,甚至开始在办公室里研究起地图来。他买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挂在墙上,天天盯着中国到莫斯科的航线和公路网看,嘴里念念有词。

“从莫斯科到这里,走陆运要二十天,走空运只要八小时,但是加上集货和清关,怎么也得半个月。”老陈指着地图上的红线,“如果他们真的急,这几天就该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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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也是银行贷款到期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银行的信贷部王经理就带着两个法务坐在了我的办公室里。王经理皮笑肉不笑地喝着茶,下了最后通牒:“刘总,下午四点前,如果不还款,我们就只能走查封程序了。到时候,仓库贴上封条,只进不出。”

我急得满头大汗,给老陈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这老头子关键时刻玩失踪!

“王经理,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正在谈一个大客户,马上就能回款……”我低声下气地求情。

“刘总,这种话我听了不下十遍了。”王经理放下茶杯,冷冷地说,“今天必须见到钱,或者见到像样的购销合同。否则,没得谈。”

就在我绝望得准备签查封通知书的时候,门卫室的电话突然炸响了。

接电话的是保安队长老张,声音听起来像是见了鬼:“刘……刘总!不得了了!你快出来看看!咱们厂被包围了!”

“什么包围了?债主来了?”我心里一惊,心想完了,供应商来闹事了。

“不是!是……是外国人!全是外国人!”老张结结巴巴地喊道,“还有车!好大的车!几十辆大客车,还有那种集装箱卡车,把咱们厂门口的路都堵死了!”

我和王经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我顾不上签什么字,拔腿就往楼下跑。

刚冲出办公楼的大门,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只见厂区那扇五米宽的电动大门已经被完全推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像头野兽一样停在正中央,车牌是黄底黑字,看着像是使馆或者外企的专用车。在这辆车后面,是清一色的墨绿色大巴车,足足有四五辆,车身上喷着俄文。

更恐怖的是大巴车后面。那一辆辆挂着TIR国际公路运输标识的重型卡车,像一条钢铁长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国道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地面的积水都在跳动。

王经理跟在我后面跑出来,看到这阵势,手里的文件袋都掉在了地上:“这……这是什么情况?部队来了?”

这时,奔驰车的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国人,看起来像是翻译或者中介。紧接着,一条穿着军靴的大长腿迈了下来。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俄罗斯壮汉钻出了车厢。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皮毛一体大衣,光头上全是青茬,脸上横肉丛生,鼻梁还有些歪,像是被人打断过。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了站在台阶上的我身上。

“你是老板?”他开口了,声音浑厚得像低音炮,说的竟然是中文,虽然带着浓重的卷舌音,但听得懂。

“我是销售总监刘伟。”我硬着头皮回答,腿肚子有点转筋,“你们是……”

“伊万。”壮汉简短地报上名字,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车队,“一百三十万件,北极熊集团。你说‘自己搬’,我们就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后面那几辆大巴车的车门“哧”的一声齐刷刷打开了。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场面。

一百多名俄罗斯大汉从车上鱼贯而下。他们没穿普通的搬运工制服,而是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裤和紧身战术背心,个个肌肉虬结,臂膀上纹着各种奇怪的图案。有的人手里提着工具箱,有的人拎着撬棍,还有几个人手里竟然拿着像安检仪一样的扫描设备。

这哪里是来提货的?这简直就是一支特种部队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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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呢?”伊万没理会我的震惊,大步走上台阶,像是一辆坦克开了过来。

“我在。”

老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他依然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端着他的紫砂茶壶,脸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伊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陈。两人的身高差了足足一个头,气场却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你就是老陈?”伊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瘦小的中国老头,“比我想象的要老,也要瘦。”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老陈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既然来了,就别废话了。货在仓库,怎么搬,你们自己看着办。”

“爽快!”伊万大笑一声,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他转身对着那一百多号人挥了挥手,吼了一句俄语。

那一百多人瞬间动了。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有人直奔仓库大门,有人开始指挥卡车倒车,还有人迅速在厂区空地上搭建起了简易的遮雨棚和桌椅,摆上了电脑和仪器。这种训练有素的执行力,看得旁边的王经理目瞪口呆。

“刘总,这……这真是你们客户?”王经理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还不上款,我们银行可不敢来收这样的场子。”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

伊万并没有急着去指挥搬运,而是大马金刀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直接坐在了老陈的茶台对面。我也赶紧跟了进去。

“老陈,我的飞机在机场。”伊万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和威胁,“六架伊尔-76,大型运输机。租金按小时算,很贵。另外,这五十辆卡车也是我从边境调过来的。为了你这三个字,我可是下了血本。”

我倒吸一口凉气。六架伊尔-76?这得多少运费?这帮人简直是疯子!

“飞机?”老陈拿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打算空运?”

“一部分空运,一部分陆运。”伊万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合同。一百三十万件,一件不能少。验货通过后,我会安排装车。全部装完,我们在莫斯科付款。”

又是这句“在莫斯科付款”。

我忍不住插嘴道:“伊万先生,这不合规矩。货离了厂,我们去哪找你们?这么大的货值,又是零首付,我们风险太大。至少要付一部分定金吧?”

伊万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定金?我的车队和飞机就是定金!你知道调动这些人要花多少钱吗?如果货质量不行,我也损失惨重!这就是我的诚意!”

“可是……”我还想争辩。

老陈摆了摆手,打断了我:“刘伟,别说了。既然让人家‘自己搬’,就要守信用。只要他们能把货搬走,我就认。”

“老陈!”我急得直跺脚,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这明摆着是要被白嫖啊!

伊万听了老陈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老陈,你是条汉子。放心,北极熊集团从不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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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货开始了。

那一百个俄罗斯人冲进了仓库,就像一群蝗虫进了庄稼地。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抽检,没想到他们是全检!而且是暴力全检!

我和老陈站在二楼的连廊上往下看。只见几个俄罗斯人拿着美工刀,直接划开成箱的羽绒服包装,抽出一件衣服,二话不说就用刀片在袖口上划了一道口子。

“喂!你们干什么!”下面的仓管员小李吓得大叫,“那都是新衣服啊!弄坏了怎么卖!”

那个俄罗斯人根本没理他,伸手从划开的口子里抓出一把鸭绒,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那团绒。

“这是在测含绒量和异味。”老陈在旁边低声解释道,“烧出来的灰如果是粉末状,就是好绒;如果有硬块,就是掺了化纤。这帮人,懂行。”

不仅如此,还有人拿着像强力吸尘器一样的管子对着衣服吹,测试面料的防钻绒性能;甚至还有两个人把一件羽绒服挂起来,两头用力拉扯,测试缝合强度,直到听到“嘶啦”一声轻响才罢休。

看着满地被破坏的样品,我的心都在滴血。这哪是验货,这是毁尸灭迹啊!

“陈总,再这么搞下去,没被买走也被他们毁完了!”我咬着牙说,“万一他们最后说质量不行不要了,咱们这一地鸡毛找谁赔?”

“好货不怕验。”老陈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我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伊万身上。伊万正站在仓库中央,像个将军一样指挥若定,时不时对着对讲机吼两句。

经过整整六个小时的折腾,天都快黑了。仓库里一片狼藉,拆开的箱子堆积如山。

伊万终于放下了对讲机,大步走到老陈面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老陈,货不错。90绒,蓬松度够,面料也结实。我们要了。”

听到这句话,我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质量关过了。

“那就装车吧。”老陈淡淡地说。

“兄弟们!干活!”伊万大吼一声。

那一百个壮汉立刻化身为搬运机器。他们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一箱货甩上肩膀,跑步送往停在门口的卡车。流水线作业,效率高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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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第一辆13米长的重型卡车就已经装满了。卡车司机轰了一脚油门,黑烟滚滚,准备驶出厂区。

我看着那辆装满货的车,心里突然一阵发慌。这一车货就是几百万啊!这就拉走了?一分钱没见着?

“等等!”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声音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

伊万站在车旁,大手一挥,示意放行。

就在卡车的车头刚刚探出仓库大门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敞开的电动伸缩门,突然“咔嚓”一声启动了,开始缓缓关闭。与此同时,保安队长老张带着全厂所有的二十几个保安,手持防暴叉和橡胶棍,一字排开,挡在了大门口。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卡车司机愤怒地按着喇叭。

伊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二楼平台上的老陈,眼神里充满了暴戾之气。

“老陈!什么意思?”伊万怒吼道,声音像雷一样炸响,“你要违约?”

我也吓了一跳,看向老陈。老陈手里拿着那个遥控器,拇指正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关门”键上。他的手很稳,一点也不抖。

“停下。”老陈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

电动门关严了,把那辆卡车和外面的车队隔绝开来。厂区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一百多个正在搬货的俄罗斯壮汉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从腰间摸出了扳手、撬棍,慢慢聚拢到了伊万身后。而我们的保安队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群绵羊面对一群饿狼,一个个腿都在打颤。

伊万带着几个人,大步冲上了二楼,直接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陈!你想干什么!”伊万一巴掌拍在茶台上,震得茶杯乱跳,“货验过了,没问题。你说让我们自己搬,我们也搬了。现在为什么要关门?”

“我是让你们自己搬。”老陈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伊万倒了一杯茶,“但你恐怕忘了,我没说,让你们把货白白拉走。”

“合同上写了!货到付款!”伊万咆哮道,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现在SWIFT断了,我没法给你转账!必须等货到了莫斯科,我们通过第三国渠道结算!这是国际惯例!”

“去他妈的国际惯例。”老陈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伊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货出了这个门,就是肉包子打狗。你说货到付款,万一货到了你不付呢?万一路上被劫了呢?这一亿多的货,是我全厂几百号人的活路。没见到钱,一件货也别想出去!”

“你耍我?”伊万的手伸向了怀里。

那个动作让我心惊肉跳,我真怕他掏出一把枪来,“你知道为了这趟,我花了多少钱吗?如果飞机空着飞回去,这笔损失你赔得起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厂砸了,把货抢走!”

局势一触即发。楼下的一百多号毛子已经开始推搡保安,有人甚至举起了撬棍。

只要伊万一声令下,这里立马就会变成战场。我们根本挡不住这群受过准军事训练的壮汉。

我拉住老陈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老陈,要不……要不先放几车?别真打起来,要出人命的!”

伊万死死盯着老陈,眼中凶光毕露。

那是真正的杀气,是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跟熊搏斗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一手交钱,一手搬货,没钱,天王老子也别想把货带出这个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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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紫砂壶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划破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伊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快入土的中国老头竟然这么硬气。他眼角的肌肉抽搐着,手从怀里抽了出来——万幸,不是枪,是一部卫星电话。

“好!好!好!”伊万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牙切齿,“老陈,你想要钱是吧?行!我现在就让人从莫斯科调现金!但是这一来一回要三天!这三天的飞机停机费、车队滞留费,全部算你的!要是少一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要卢布。”老陈冷冷地说,“那玩意儿现在贬值得比废纸还快。我也不能要美金,你给不了。”

“那你想要什么?人民币?我现在去哪里给你弄一亿人民币现金?”伊万吼道。

“我要那个。”老陈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