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块大洋能买什么?
在那个年头,这笔钱能在老家买上几亩良田,娶个媳妇,这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1938年3月那个漆黑的晚上,31师师长池峰城把整整一箱这样的“硬通货”摔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他对面站着57个精壮汉子,那是即将要去送死的“敢死队”。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帮平日里也是苦哈哈出身的大兵,愣是没人弯腰去捡哪怕一块。
带头的排长把话撂那了:这钱我们不要,您留着当抚恤金吧,我们这趟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两个小时后,只有11个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了回来。
这地儿叫台儿庄。
后来很多人管这叫“大捷”,但在当时,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血肉磨坊”。
这是一场本来注定要输的赌局,是中国军人用两样东西——“人头”和“狠劲”,硬生生把国运从悬崖边拽回来的故事。
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翻,才能知道那时候的中国有多憋屈。
从卢沟桥那边第一声枪响开始,短短半年,北平没了,天津丢了,上海沦陷,就连首都南京也被人家踩在了脚下。
那时候国内是个什么气氛?
俩字:绝望。
很多人都在私下里嘀咕,这仗根本没法打,日本人的坦克大炮那是铁做的,咱这血肉之躯怎么扛?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负责守山东大门的韩复榘还掉了链子。
这人手里攥着十万大军,但他那是旧军阀的脑子,觉得兵就是自己的“私房钱”,打光了就成了光杆司令。
李宗仁让他死守泰安,他倒好,回了一句能把人气死的话:“南京都不守,何守泰安?”
说完带着队伍撒丫子就跑,把整个山东防线拱手让人。
这下李宗仁算是被逼到了墙角。
不杀韩复榘,这队伍没法带;杀了韩复榘,怕底下人造反。
这是一场豪赌。
最后,就在那个要命的关头,国民政府动了真格,韩复榘因为“违抗军令”吃了枪子儿。
这一枪太关键了,它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国难当头,谁敢在这个时候打小算盘,谁就是死人。
清理了门户,李宗仁这才敢摆开阵势。
但他手里的牌面,说实话,烂得让人心疼。
他对面的日本矶谷师团,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根本就没正眼瞧过中国军队。
这帮鬼子像疯牛一样一头扎进了台儿庄这个“口袋阵”。
李宗仁的算盘打得很响:把鬼子放进来,关门打狗。
但这招有个致命的死穴——当诱饵的部队必须得是铁打的,要是口袋底儿被捅破了,那就不是关门打狗,那是引狼入室。
接下这个“送死”任务的,是西北军出身的孙连仲。
西北军这帮人,装备是真差,大部分人还背着大刀片子,但骨头也是真硬。
孙连仲把指挥部搬到了离前线只有几公里的地方,摆明了就是告诉大伙:老子就在这,要死一块死。
打到最惨的时候,台儿庄五分之四都被鬼子占了。
孙连仲给前线打电话,那话听着都渗人:“士兵打完了,当官的填进去!
当官的打完了,老子来填!
谁敢退过运河一步,杀无赦!”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直接把日本人给整不会了。
在他们的战术手册里,中国军队只要防线一破,那就是全线溃逃。
可这次他们遇到了一群“疯子”。
在台儿庄的巷战里,双方抢的不是地盘,是墙角,是门框。
白天鬼子用重炮轰,坦克压;到了晚上,中国军队就用大刀和手榴弹往回反扑。
为了断了自己的后路,池峰城甚至下令把身后的浮桥给炸了。
这哪是打仗,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身后就是家,想活命?
唯一的路就是踩着鬼子的尸体冲过去。
这种惨烈的拉锯一直持续到4月6日。
那个不可一世的矶谷师团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们像是陷进了沼泽地,越挣扎陷得越深。
当外围的汤恩伯军团吹响冲锋号的时候,这群号称崇尚“武士道”的家伙,心态彻底崩了。
那天晚上的台儿庄,成了日军的噩梦。
那些平时被他们当成宝贝疙瘩的重炮、坦克,这会儿全成了累赘,被扔得满地都是。
中国军队像洪水一样压上去,把这几个月受的窝囊气,全撒在了追击的路上。
两万多鬼子被留在了这片土地上,这是甲午战争以来,日本人输得最惨的一次。
台儿庄这事儿传出去,全国上下都炸了锅。
这不光是打赢了一场仗,更是给快要熄灭的民族自信心打了一针强心剂。
就像后来周总理说的,这仗虽然是在一个地方打的,但影响的是全世界。
它狠狠抽了那些鼓吹“亡国论”的人一耳光,也让全世界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骨头还没酥,血还是热的。
那一战之后,台儿庄的土都被血泡软了,抓一把都能攥出血水来。
从韩复榘的处决到敢死队的银元,从炸断的浮桥到孙连仲的死令,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道理:和平从来不是靠忍让和谈判求来的,而是靠铁与血,在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来的。
1990年,当年敢死队幸存的最后一位老兵去世。
他在弥留之际,没提那30块大洋,也没提什么功勋,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弟兄们都在河那边等着呢,我得去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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